林棠站在一旁,听得脑袋嗡嗡作响。
她一直觉得圆圆虽然贪玩、不喜欢学习,那也是小孩子心性,完全没开窍。
之前和杨景业还商量过,两人都觉得圆圆有做生意的头脑,在为人处事上,是很不错的,和谁都聊得起来,没看到整条巷子里的孩子被她指挥得团团转。
林棠还想着以后厂子的经营,交给圆圆,设计部就就交给雨娃。
兄妹搭配,总能把棠锦好好经营下去。
哪里想到,才十岁出头的小丫头,居然早早萌生出了懵懂的少女情愫,还闹出了写情书这种事,这还得了!
林棠深吸一口气,接过信纸展开细看。
纸上字迹稚嫩,一笔一画确实是圆圆的笔迹,可里面的甜言蜜语酸得人牙麻,乱七八糟堆砌一堆,就算是她也没法对孩她爸说出口!
林棠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也不知道这小丫头到底是从哪学来的这些话。
一场办公室谈话结束,林棠拿着罪证独自回了家。
学校里的圆圆还不知道,她妈妈已经知道了她写情书的事,还有心情和同学玩闹呢!
下午放学的一路上,雨娃全程沉默。
少年脚步飞快,小脸紧绷,这表情一看就生气了,一路上都不搭理身边的圆圆。
圆圆一开始还没察觉不对劲,不停扯雨娃的袖子:“完了完了,我妈肯定要骂我了!刚刚兴欣说看见我妈妈去老师办公室了,她肯定知道这事了!雨娃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我回去怎么说她才不生气?”
任凭圆圆怎么念叨,雨娃始终目视前方,半点不回应。
迟钝的圆圆这才发觉不对劲,“雨娃,你想啥呢,为什么不搭理我?”
“我不和心思不正当的人说话!”
“喂!谁心思不正当了?我不就写个情书嘛!大家都写,我为啥不能写!”
“能能能,这话你回去再给姨说一遍,和我说算什么本事?”
圆圆被他阴阳怪气的语气惹得不爽,“你到底什么态度啊?我都答应你以后再也不写了,你还这样说话?还是不是好朋友了?好朋友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共当的!”
谁想和你当好朋友了?雨娃心里气得不行,脚下步子迈得更快,压根不想理会这个让人操心又惹人气的丫头。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家中。
客厅里林棠正坐在沙发上,神色平静,却自带一股严肃气场,显然早已等候多时。
进门的瞬间,圆圆蔫了,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不敢再闹腾。
林棠招手让她上前,语气严肃:“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你去学校是为了读书的,为什么跑去给男同学写情书?”
圆圆垂着脑袋,手指局促地抠着衣角,“就是、就是班里同学一起打赌,我输了,她们起哄,让我给班上长得最帅的男同学写情书。”
林棠挑眉,“那纸上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是你自己想的?”
“不是不是!”圆圆疯狂摇头,“都是我们几个女生一起凑着想的,你一句我一句,谁说得好听就抄谁的。”
林棠听得一阵无语,“所以你就是纯粹闹着玩?对那个男生,有没有别的心思?有没有喜欢人家?”
圆圆歪着头想了半天,老老实实点头:“也不算喜欢吧,就是觉得他长得好看,跑步特别厉害,平时说话也很搞笑,班里女生都觉得他挺好的。”
看着女儿懵懂无知的模样,估计是分不清贪玩和心动,林棠放缓语气,“圆圆,妈不骂你。你现在也十多岁了,对优秀、好看的同学有好感,是很正常的事。”
“但你要分得清主次!明年就要中考,是你读书路上最关键的转折点。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考上高中!”
“别人长得好看、体育好,那是别人的优点,你可以欣赏、可以向人家学习长处,但绝对不是你上课分心写情书、耽误学习的理由。”
她看着女儿的眼睛,认真叮嘱:“你现在好好读书,把自己变得优秀,以后你见过的人更多、眼界更宽,才会真正明白什么是欣赏、什么是喜欢。”
“从今天开始,把所有乱七八糟的小心思全部收起来。不许再琢磨这些和学习无关的事,好好收心,跟着雨娃踏踏实实学习,把落下的功课补回来,听见没有?”
圆圆看着妈妈严肃的眼神,不敢再敷衍,“我知道了妈,我以后再也不写了,也不和他们打这样的赌了。”
夜里安置好孩子们,林棠躺在床上依旧辗转难眠,心里始终惦记着圆圆的事,侧过身又忍不住念叨责怪杨景业。
“说到底都怪你,天生一个闷葫芦性子,一天到晚说不了几句话。”
“豆豆也随你,小时候还好,长大了越发沉稳寡言,连带着原本活泼的雨娃,跟着我们待久了,也变得安安静静!”
“家里三个男人都闷不吭声,也难怪圆圆喜欢那种阳光外向、爱说爱笑的男生,以后要是被人拐走了,咋办?”
杨景业觉得自己属实冤枉。
他和大儿子的内敛本就是天生性格使然,雨娃从前在羊城活泼好动,后来遭遇家庭变故,心性沉淀安静,哪里能全部怪在自己头上?
可看着媳妇满心焦虑的模样,他不敢辩解半句,只耐心安抚:“你别瞎多想,圆圆年纪小,就是单纯觉得新鲜好玩,压根没有谈恋爱的心思。以后我们严加看管,日常多叮嘱,再让雨娃在学校时时刻刻盯着她,肯定出不了岔子。”
林棠点了点头,心里有了盘算:“明天开始直接把她零花钱减半。这丫头就是日子太闲了,又无忧无虑,才总琢磨些乱七八糟的事!”
“我再给她立死规矩,下次月考能进步十个名次,就把零花钱适当恢复一点。要是原地踏步甚至退步,就老老实实给我过苦日子!”
夫妻俩商定好奖惩规矩,沉沉睡去。
隔壁房间的圆圆早已睡得四仰八叉,半点不知自己的快乐日子即将到头,马上就要迎来严格管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