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温若刚离开公司,便接到了谈屿行的电话。
她还以为是有工作的事情要讨论,格外认真,也就没再继续往前走,在路边找了个空的位置停了下来:“谈总,怎么了?”
可电话里,谈屿行的声音听起来却有些奇怪,虽然依旧沉稳,却比平时冷硬了许多:“往你的右手边看。”
随着这一声,温若随之朝右边看去,意外地看到了他的车。他今天开一辆库里南,车身如凝固的夜色,线条冷硬又矜贵,早上一进公司就传开了。
所以,温若自然也听说了。
她来不及惊讶,下一秒,谈屿行的声音再次响起:“站那等着。”
温若来不及说什么,电话已经被挂断。接着那辆库里南开过来,停在她旁边。
车窗摇下,露出他线条冷硬的侧脸,车内淡淡的木质香飘过来,他抬眼看向她,声线低沉:“上车。”
“哦。”温若没说什么,直接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如果刚才听他的声音,还只是怀疑他有些生气的话,那么此刻看到他的人,温若就可以确定他是在生气了。
可具体是因为什么,她又不知道。但一想到他下班了还找她,又是这么紧急的情况,不会和项目有关吧。
她想了想,还是主动开口问道:“谈总,是不是项目出了什么问题?”
谈屿行的视线一直看着前方,下颚线绷得很紧:“和项目没关系。”
听到这句,温若松了一口气:“那你这么着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听到她语气放松下来,谈屿行反而不高兴了,怎么,她眼里就只有项目吗?除了项目,就没有其他她在意的事情了吗?
刚才她和顾津言谈话的全过程,他都看到了,包括后续她离开后,顾津言踹车门的情形,他也看到了。
就这样的一个烂人,她还能和他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谈屿行真是不懂了。
她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
他之所以这么生气,也正是因为这点。顾津言在大庭广众之下都能这样,就更别提私下了。
“你刚才和顾津言见面了?”谈屿行直接开口。
“你怎么知道?”温若疑惑。
“你们就在公司楼下,想不注意都难。”
“哦,是吗?”温若有些尴尬,但更多还是觉得抱歉。就是因为担心会被其他同事看到,她才特意选了选一点的位置,没想到还是被看到了,而且还是被老板。
“不好意思啊,下次我会注意的,尽量不给公司带来不好的影响。”
听到这话,谈屿行皱眉:“你以为我是担心公司?明德这种级别的,还不至于被这点小事影响。”
“那是因为什么?”
谈屿行看她是真不知道,叹了一口气:“你了解顾津言吗?”
温若点头,对顾津言,她虽说不是全都知道,但对他这个人的基本品性和性格还是挺了解的。
见她点头,谈屿行更生气了,在他眼里,就是她明知道顾津言是什么人的情况下,还忽略他的人品,依旧选择和他在一起。
他拧眉:“好,那你来说说,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薄情寡义,刚愎自用,自私自利,不择手段。
要是说起来,估计一天一夜都说不完,温若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谈屿行还以为她护着他,更生气了,一不小心,声音就大了点:“你知道刚才你离开后,他做了什么吗?他对着车门使劲踹了好几脚。”
“嗯。”温若点点头,并不觉得震惊,这听起来就像是顾津言会做的事情。
可谈屿行对她这反应却十分不满意,脱口而出:“你就这么轻描淡写,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情绪非常不稳定,今天他能这么对车门,说不定哪天他就能这么对你!”
他是真有些紧张,一想到这种事情以后可能会发生在温若身上,而他又不能及时赶到,心里就一阵慌乱。
看他着急,温若也急:“你放心,他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你怎么知道?你就这么相信他?”红灯临停,谈屿行朝她看了过来。一双漆黑的眼睛里,有担忧,又害怕,还有隐藏更深的不甘和冲动。
“你很了解他吗?”
“你就这么相信他?”
“你知道你在港城的三年,他是什么样的生活状态吗?”
“还是说,他说什么,你就信了?你没有自己的辨别能力吗?”
一连好几个问题,他都把温若问懵了。
温若从没看过他这样,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她刚才之所以会那么说,是因为考虑到她和顾津言马上就要离婚了。离婚后两个人肯定不会再有任何牵扯,管他性格如何,暴躁或者易怒的,都和她没有关系。所以她才会说,他不会有这个机会。
但很明显,谈屿行误会了她的意思。
一时间,温若有些犹豫,犹豫要不要告诉她和顾津言马上就要离婚的消息。但想了想,又觉得这事太多私人,谈屿行不一定爱听。
于是,想了想,还是只开口道:“其实,我和他关系不好。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所以他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听到这话,谈屿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世界像是被按下静音,他攥紧的手缓缓松开,戾气散尽,只剩她刚才那句话的尾音。
她和他关系不好。
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
他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
那他是不是就可以理解为,温若和他是没有感情的?她不喜欢他?这段婚姻名存实亡?而他,很快就有机会了?
短短几秒间,谈屿行甚至已经想到了以后他和温若结婚的时候,她穿的婚纱是什么样子。
谈屿行安静了下来,温若这边反而有些不适应了,刚才还发那么大脾气,怎么一瞬间就像没事了一样。
她很奇怪:“怎么了?”
“没什么,”谈屿行这才反应过来,他语气缓和不少,“你自己有分寸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