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进走廊,眼前的景象便让所有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干粉味。
洁白的墙壁布满撞击裂痕,走廊尽头的窗户玻璃裂开了一道巨大纹路,窗框上还嵌着一把折叠刀。
走廊正中地板上,四个穿黑衣的男人被消防绳五花大绑着。
安然根本没去看那四个俘虏,目光第一时间看向从实验室门口走出的陈征。
头发没乱,夹克没破,甚至连个泥印子都没有。
确认这个男人毫发无损,安然一直紧绷的肩膀才猛地松下,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但她脸色又迅速板起,大步走到陈征面前。
“就你一个人?”
陈征端着空杯子耸了耸肩。
“不然呢?”
安然被这句话噎住,生气地偏过头,不去看他。
这人总是这样,干了再惊天动地的事也是这副德行。
此时,走廊另一头也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远山带着手下大步流星地赶来。
他接到秦红通报之后,本憋了一肚子火。
花木兰的人竟敢绕过他们突袭金碧苑,完全是无组织无纪律的先斩后奏,按规矩必须严厉追责。
可当他黑着脸走到现场,看到地上绑成一排的精锐间谍之时,火气也瞬间熄了大半。
赵远山看看那四个已失去反抗能力的间谍,又转头看看一脸平静的陈征,陷入了沉默。
自己带人布控排查,搞了半天。
结果这个男人直接把他们全端了?
赵远山的脸色变幻莫测,嘴唇动了几次,最后只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你就不能提前通知一声?”
陈征看着这位大校,表情真诚。
“来不及。”
赵远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翻涌的挫败感,默默转身对身后手下挥了挥手。
“把人带走,连夜突审。”
随着大部队回归,研究所内的排查行动也进入收网阶段。
根据陈征之前的提议,赵远山的手下对那个叫陆川的年轻研究员,进行了全方位的严密监控。
事实证明,陈征的判断精准的可怕。
就在安然突袭金碧苑的混乱阶段,陆川以为防守出现漏洞,趁机溜进三号楼卫生间。
他从天花板通风管道里,摸出了一部事先藏好的备用手机,企图向外界发送撤退信号。
但他不知道,键盘早就编织好了一张全频段监听网。
他按下发送键的瞬间,信号就被精准捕获拦截,直接锁定物理位置。
赵远山亲自带队,一脚踹开卫生间的门,将这个内鬼当场摁住。
被戴上手铐那刻,陆川面如死灰,连一句狡辩的话都说不出来。
第二天白天。
经过连续几个日夜的疯狂攻关,实验室里也终于传来了振奋人心的消息。
在陈征搭建的逆向推导思路框架下,周敬堂跟方志远带着团队反复调整温度参数,终于跑通了蓝梦衍生物的稳定合成方案。
那个因六十二度高温波动意外产生的吲哚类衍生物,现在已可以被精确控制,并实现高纯度的稳定复制了。
周敬堂站在实验台前,拿着最终检测报告,激动的眼眶都红了。
方志远拿着记号笔,在白板上做着最后的数据演算,可手抖的差点把笔掉到了地上。
沈灵坐在电脑前,将合成物的分子模型跟基因通路进行第五次模拟比对,最后重重敲下回车。
实验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几秒后,所有人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人群后方,徐嘉明静静看着白板上那组完美闭环的方程,,心里最后一丝骄傲,也被彻底碾碎。
他大步穿过人群,走到陈征面前,伸出右手,紧紧握住了陈征的手。
这是对强者的拜服。
角落里,李月站在最不起眼的地方,眼圈也是红红的。
实验成功,意味着她父亲那双变形的膝盖,真的有了重生希望。
这个背负了太多重担的女兵,此刻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键盘默默过去,从口袋摸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李月接过纸巾,没去擦眼睛,而是用力攥在了手心。
陈征从狂欢的人群中抽身,缓步走到李月面前。
没说什么煽情的安慰话,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一拍,成了压垮李月泪腺的最后一根稻草。
眼泪夺眶而出,但她依旧站的笔直如松。
随后猛然抬起右手,对着陈征敬了一个标准军礼。
“教官,谢谢你。”
忙完一切收尾工作之后,安然才回到实验室角落的老位置坐下。
掏出手机,点开置顶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坐台女你一个人打那四个人的时候,害怕吗?”
打完这行字,她盯着看了两秒,只觉得矫情,便又删掉。
咬了咬嘴唇,重新输入。
“你夹克袖子被冰碴子弄破了,脱下来我帮你缝。”
想了想,还是不行。
关键我特么也不会缝扣子啊!。
再次删掉。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半天,最后发出去一句极具个人风格的话。
安然:“保温杯盖被你摔瘪了,丑死了,回头我给你买个新的。”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了膝盖上,心跳微微加速。
不到半分钟,手机屏幕亮起。
陈征:“彳亍。”
安然看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字,足足看了好几分钟,嘴角才缓缓勾了起来。
傍晚时分。
四个人并肩走出研究所的大门。
陈征走在最前面,手里依然端着那个盖子瘪了一块的保温杯。
安然落后半步走在他右手边。李月跟键盘跟在后面。
夕阳余晖洒在柏油路上,路灯也在此时一盏盏亮起。
走着走着,李月终于按捺不住好奇,从后面小声问了句。
“教官,监控里那个从纸符里飘出来的发光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啊?”
陈征停下脚步,缓缓拧开杯盖,喝了口温热的枸杞水。
目光平静扫过远处天际线,只吐出四个字。
“回去再说。”
安然偏过头,看着陈征的侧脸,没有去追问。
键盘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表示懂你意思。
四个人迎着微风,继续向前,回了招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