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包间的门。
一个男人站了起来。
那人生的文质彬彬,相貌仪表堂堂,可脸上却带着几分风霜的痕迹,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奔波的人。
他笑着看向沧北遥,眼里带着久别重逢的欢喜。
“四弟!”
沧北遥也笑着开口:“三哥。”
沈初九了然。
这就是今天的主角,三皇子沧景驰。
沧景驰走过来,在沧北遥肩上重重锤了一下,那力道,一看就是亲兄弟。
然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沈初九。
沈初九微微欠身,算是打过招呼。
沧景驰愣了一下。
随即大笑起来。
“四弟这是换口味了?”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调侃,几分好奇。
沧北遥瞥了一眼沈初九,语气散漫得很:
“一个奴婢而已。三哥喜欢,送你。”
沈初九心里“咯噔”一下。
沧景驰笑着摆手:“算了算了,我不喜欢夺人所好。”
两人笑着入座。
沧北遥伸手,将沈初九拉坐在自己身旁。
矮桌放在厚厚的羊毛毯上,沈初九乖乖跪坐。沧北遥则是一腿弯曲,一腿伸直,懒散地侧身对着沧景驰坐下。
沧景驰和沧北遥聊的大多是他此次游历的趣事。
沈初九原本对沧景驰是有些好奇的,可一切心情,都在听到刚才沧北遥那句“一个奴婢而已,三哥喜欢,送你”之后,烟消云散。
她是个物件吗?
想送就送?
她努力调整情绪,告诉自己这是逢场作戏,别当真。
可那股憋屈,还是堵在心里,散不去。
房门再次被推开。
沧北遥和沧景驰同时起身。
“大哥,二哥。”
沈初九看向来人。
刚调整好的情绪,瞬间又回到了原点。
大皇子。
就是那日在宫道上抽了她三鞭子的那个人。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捏紧了。
大皇子和二皇子落座后,三皇子轻轻拍了一下手。
门外立即进来三个打扮艳丽的女子,身姿摇曳地依次坐在三位皇子身边,自觉地开始斟酒。
坐定后,大皇子看见了沈初九。
他鼻子轻哼一声,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两个字:
“矫情!”
沈初九一愣。
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其他三个皇子身边的女人,都是三皇子准备的。只有她,是沧北遥自己带来的。
她忽然想起,在沧北遥身边大半年,的确从未见过女人的身影。
她不由转头,看了身边的沧北遥一眼。
沧北遥倒是表情自然,似是没听到般。
“三弟,你越来越抠搜了,连个唱曲儿的都没有?
二皇子实时开口调节气氛。
“怪我,有些日子没见你们了,只顾着说话了。来人。”
三皇子在侧帮腔,气氛很快轻松下来。
舞姬进来,琴师进来,丝竹声起。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轻松。
沈初九起初还很谨慎,后来发现这就是个纯吃喝局,便也放松了几分。
她开始不受控地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面前的吃食上。
饕餮盛宴啊这是!
被抓到大雍这么久,虽然到了沧北遥帐下之后温饱不是问题,可沧北遥不喜奢侈,平时的吃食简单得很。
此刻眼里不自觉有了光。
看到自己想吃的,她第一筷子肯定先夹给沧北遥。
她倒是不在乎沧北遥喜不喜欢吃,她只是想先做好自己工具人的本分,然后才能理所当然的开始享用。
沧北遥好像也不是很在意她夹的是什么。有一搭没一搭地吃几口,注意力似乎一直都在和其他三位皇兄的交谈中。
手却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着沈初九背后的一缕青丝。
沈初九终于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把自己喂饱了。
她抬起头,看向其他三位姑娘。
这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那三位姑娘,不知何时已坐在了其他三位皇子的怀里。
沈初九如临大敌,不自觉转头看沧北遥。
沧北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问了一句:
“吃饱了?”
沈初九尴尬地“嗯”了一声。
沧北遥又笑:“出息。”
说完,他一把将沈初九捞向怀里。
沈初九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人已进了沧北遥怀里。
姿势过于暧昧。
她的脸,“腾”地红了。
三皇子轻笑一声:“四弟真是会怜香惜玉。”
沧北遥浪荡地笑着,语气里满是宠溺:“恃宠而骄了都。”
说完,他还将自己的下巴自然地放在沈初九的颈窝处,适时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沈初九浑身一僵。
本能的想反抗。
沧北遥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别乱动。一会儿就回去。”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只有她能听见的认真。
沈初九愣了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反抗。
乖乖地坐在沧北遥怀里,像个听话的学生,搬板凳听老师讲课般乖巧。
沧北遥见她这副模样,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挑起。
那笑意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沈初九感觉到了。
他搂着她腰的那只手,似乎收紧了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
却让她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
窗外,夜色渐深。
楼内,丝竹声声,觥筹交错。
沈初九坐在沧北遥怀里,看着这一室的纸醉金迷,百无聊赖的有些恍惚。
她是谁?
她在哪儿?
“四弟,这位姑娘是哪里人士?”二皇子端着酒杯,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沧北遥眼皮都没抬,语气稀松平常:“大乾江南。”
话音落下,包间里的气氛微妙地顿了一顿。
“贱婢。”大皇子冷哼一声,那两个字像是从鼻子里挤出来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三皇子倒是有几分好奇:“四弟怎会……”
“抓来的。”沧北遥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在说今儿天气不错。
二皇子皱了皱眉,压低了声音提醒:“四弟还是收敛些,若被父皇知道你身边留着个大乾女子……”
“知道就知道。”沧北遥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所谓,“一个女人而已,抬下手的事。”
沈初九靠在他怀里,身子微微一僵。
抬下手的事?
意思是……
她垂下眼,心里那点刚刚泛起的不真实,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是啊,她算什么?一个俘虏,一个奴婢,一个随时可以被“抬手”处置的物件。
救了阿雅思又如何?
救了巴图又如何?
在这些人眼里,她依旧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