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屋外跟着进来好几个雄性,穿着星际军的制服,各个身量高大,宽肩窄腰,很是威严。
为首的一个一头墨黑的半长卷发,对着林玄仪敬了个礼。
“林雌尊,您好,我是雌性保护协会的秘书,我姓蔚。”
“我们接到治安署的报备,得知您的星船遭遇了星际海盗的攻击,备用艇目的地设置错误,导致您逃生时受伤。”
“按照《星际帝国雌性保护法》我们需要对您和兽夫进行必要的询问。”
“以此评估他们是否尽到责任保护雌主,并给予处罚,直到您满意为止。”
屋内连同温泠在内的四个雄性下意识站好。
他们面色凝重,温泠更是微微发抖。
按照帝国法律,像他们这样,保护雌主不力,害她受伤,最后干脆把雌主弄丢了的情况。
轻则要受鞭刑,或者被拘禁。
重则要被罚去污染星或者荒星,服苦役。
这一切全看林玄仪作为雌主的心情。
戎忱绝望地闭了闭眼。
他不觉得像林玄仪这样恶毒的雌性,会在这么紧要的关头放他们一条生路。
以前在首都星的时候,她甚至专门找过雌性保护协会的人哭诉,诬陷他们伤害了她。
如果不是她在首都星恶名在外,是个人人都知道的废物恶雌,说不定他们几个早就被雌性保护协会废掉了。
林玄仪默默点头。
蔚秘书得到同意,这才转而看向站在林玄仪身旁的四个兽夫,恭敬的态度瞬间转为严厉,甚至于呵斥:
“请你们分别描述,星际海盗攻击星船过程中,你们各自在做什么,有没有贪生怕死,想要丢下雌主不顾?”
“雌主受伤时,你们又在做什么?有没有故意不管,借机报复雌主?”
“为什么林雌尊乘坐备用艇逃生后,目的地设置有误?”
“身为雄性,连自己的雌主都保护不好,你们不觉得羞耻吗?”
程序看似严谨,实则每句问话都带着恶意的揣测。
最后,甚至上升至羞辱。
林玄仪坐在所有人前面最中间的椅子上,眉心微微蹙起。
她总算明白。
为什么她的三个兽夫,在看见原主时都敢表现出厌恶,但看见雌性保护协会时,即使是在反叛军战场上杀人不见血的戎忱,也不免露出极为忐忑的表情。
陆砚礼作为雌主的正兽夫,自然是第一个被问话的对象。
他绷紧脊背站得笔直:“报告协会,我们的星船遭遇攻击时,我们三个正在被雌主罚跪,没能及时监控星船监控的报告。”
林玄仪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原主……
真不是个东西啊。
陆砚礼继续说:“雌主受伤的时候……”
“报告协会!”戎忱粗犷的嗓音高声打断了陆砚礼的话。
“都是我的错,是我在打斗过程中没有照顾好雌主,让她腿部受伤,不关其他人的事。”
说完,又看向已经吓哭的温泠:“这只白兔兽是雌主今天才收下的兽夫,之前的事情更和他没有关系。”
林玄仪抬眉,她没想到,戎忱会想要替所有人揽下过错。
又一回想,才记起,这个时候的戎忱,精神力暴动已经接近百分之九十五。
是三位兽夫中最高的。
他大概是觉得,林玄仪一个精神力F级的废物,根本不可能让他得到安抚。
反正都是要死,死前还能保护一下一直以来互相照顾的兄弟。
算是值得了。
蔚秘书也没有见过这种情况。
作为雄性,又在雌性保护协会工作,他见过太多的雄性之间争风吃醋。
有时候,为了雌主那点精神力安抚,他们甚至能大打出手,互为仇敌。
还是第一次看见有兽夫站出来保护其他兽夫。
“好。”蔚秘书吐字有力,“既然没有人有异议,那就先罚……”
“等一下,我有话说!”
林玄仪站起身,几步站在戎忱的侧前方。
她身量比戎忱小得多,这种明显的回护姿势做起来,活像只娇小的鹿犬,挡在健壮的黑狼身前。
她张牙舞爪,语气十分不客气:
“星际海盗攻击,是不能预测的意外,出事的时候,他们已经拼死保护我了。”
“备用艇目的地是我惊慌中不小心碰错的,和他们也没有关系。”
“至于你说的伤……”
林玄仪咬牙,暗恨自己这点精血怕是今天就要用个干净。
一张符箓被悄悄用掉,她抬腿,挽起裤管给雌性保护协会的人看:
“我没有受伤,只不过沾了一点海盗的血。”
蔚秘书看了一眼林玄仪白皙修长的小腿,耳尖一红,赶忙瞥向别处。
就听林玄仪话锋一转,语气不善:
“倒是你们!”
“明明伤害我的人是星际海盗,你们不去追查,不去惩罚,反而来为难我的兽夫。”
“他们和我一样,都是星际海盗的受害者。他们有什么错?”
这话一出,跟着蔚秘书来的几个雄性下属纷纷惊讶。
他们之前见过的雌性,一见到雌性保护协会上门,便恨不得把雄性犯的所有错都添油加醋说一遍。
哪怕错处不大,也要借机会让雄性受罚,让他们屈服,甚至害怕。
可是林雌尊呢?
她一米七的个子,尽管身材瘦小,不像寻常雌性那般丰满贵气,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
她挡在兽夫的前面,在雌性保护协会的责难中维护兽夫。
这是多少雄性梦中都不敢想的雌主。
羡慕的眼神纷纷投向陆砚礼、邬檀、戎忱和温泠。
这辈子,如果他们也能赘给这样一位雌主,那真是死也值了。
蔚秘书喉头打结,喉结上下滚动几轮,才缓缓张口:
“那……林雌尊的意思是不需要我们代为惩罚兽夫?”
林玄仪又挺了挺脖子,向一侧迈了个小碎步,把戎忱挡得更严实了:“当然!”
“可是……”蔚秘书抬眼四望,看了看林玄仪待着的这间破屋,“他们居然让您住在这种地方,这简直是对雌性的虐待。”
林玄仪又解释:“这是我的祖宅,我以后打算在这里开客栈赚钱,现在破了点,以后会好的。”
说罢,还不忘笑一笑:“客栈开张的时候,请蔚秘书来做客啊,房费不收,酒饭全免。”
蔚秘书呼吸一顿,一双深邃的欧式眼里亮光闪烁,几乎不敢看林玄仪的笑容:
“那,那就谢谢林雌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