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小石子震动的瞬间，一直闭目感知的乔灵儿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去看那颗石子，而是扭头望向身旁的王小石。
此刻的王小石，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他明明就坐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感觉，他已经和周围死寂的月球表面，甚至和背后深邃的星空融为了一体。
乔灵儿笑了。
“我就说我没看走眼吧！”
这种奇特的状态持续了大概一个小时。
当王小石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眼中的迷茫和死气已经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清明与平静。
乔灵儿迫不及待地凑了过去。
“小石，你悟了？”
王小石缓缓点了点头。
“略有所悟。”
王小石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地球，说出了一句让乔灵儿都感到震惊的话。
“我发现，之前那个修仙世界，根本不适合修仙。”
“这里，才是真正的修仙之地！”
乔灵儿听完，激动地一拍大腿。
“牛逼！”
“走，跟我去见大哥！今天必须开席！”
……
月球基地，生活区。
一张金属桌上，一个电磁炉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红油锅底翻滚着辣椒和花椒。
王聪，乔灵儿，王小石三人围坐一圈。
王小石看着眼前这充满了烟火气的一幕，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月亮上……也能涮火锅？”
乔灵儿夹起一片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地涮着，得意地说道：
“按理说，基地物资紧张，没有这个标准。”
“但是今天，我跟大哥说，天大的喜事，必须安排这一顿！”
王聪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夹起来一片藕。
“藕是好吃，就是心眼子多啊！”
乔灵儿举杯给王聪劲了一杯：“心眼子再多，还不是大哥的下酒菜！”
王聪：“你小子，不研究佛经，研究起酒精了！”
“别绕弯了，你说有重大喜讯，是什么？”
乔灵儿看向王小石。
王聪：“他！！！”
乔灵儿哈哈一笑，把涮好的毛肚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没错！就是他！王小石，有重大突破了！”
“什么！”
王聪手里的酒杯都晃了一下。
说实话，他对王小石这边基本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结果现在，竟然真的传来了喜讯！
王聪二话不说，直接把自己的凳子往王小石那边挪了过去，一把搂住王小石的肩膀，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小石！可以啊你！快跟哥说说，怎么回事？悟到什么了？是不是找到了传说中的气感？”
“你那个口诀是什么？提前给我透露透露……”
一旁的乔灵儿看着这一幕，根本插不上话。
他只能默默地给自己倒上一杯酒，又夹了一筷子肥牛下锅，一边吃，一边幽幽地感叹道：
“果然，三个人的友谊，总有一个人是多余的。”
……
王聪拉着王小石，问了半天。
王小石也把自己的一些理解和看法说了出来。
什么“灵气非气，乃宇宙之基”，什么“人心为引，共鸣虚空”，什么“静寂之地，方显大道”。
王聪听得云里雾里，一个头两个大。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
听不懂！
听不懂就对了！
要是他能听懂，那还叫什么开创新体系？
王小石最后表示，他目前也只是摸到了一点门槛，很多东西都还只是模糊的猜想，需要大量的时间来继续推演和验证。
王聪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好好好！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去推演！”
“别的不敢保证，五百年之内，绝对没人能影响你！”
这顿火锅之后，王小石在月球基地的待遇又一次坐上了火箭。
工作人员不仅在菩提树下给他专门修了一套符合人体工学的座椅，还铺上了蒲团。
除此之外，座椅周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架设了各种各样的高精度观察设备，二十四小时监控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么一来，可就把乔灵儿的地盘给挤占了。
他只能苦哈哈地抱着自己的蒲团，往外围挪了挪。
乔灵儿看着王小石那边众星捧月的架势，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忍不住找王聪抱怨。
“大哥，这差别待遇也太大了吧！我也是功臣啊！我也在感悟啊！”
王聪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那不一样。”
“如果他成了，他就是从无到有，是开天辟地的盘古。”
“而你呢，只是参考了前人的经验，顶多算个取经归来的唐三藏。”
王聪指了指菩提树的方向。
“再说了，菩提树下，不仅能出佛祖，也能出道祖。”
“人家小石是原版道祖，你只是个转世的佛祖，含金量不一样。”
乔灵儿知道王聪是在开玩笑，他也知道事情轻松，随即叹了口气。
“没爱了，这个家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乔灵儿嘟囔着，重新找了个角落坐下，继续他连接星空的本职工作。
时间一天天过去。
王小石周围的那些高精尖设备，确实记录到了一些异常。
比如他身边的石子，会偶尔出现极其轻微的震动。
但除此之外，再没有更多的发现了。
医疗团队每天给王小石做身体检查，报告显示，他的身体除了因为长期在月球生活，新陈代谢出现了一些改变，其他各项指标都没有出现超凡的变化。
会议室里，赵刚盯着屏幕上的各种数据，眉头紧锁。
“不对，这不对！”
王小石的变化，那些精密的设备或许看不出来。
但只要是人，用眼睛就能看出来。
这些天，王小石整个人的气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改变。
他的饮食是正常的，作息是正常的，甚至连每天的基础锻炼量都没变。
一个各方面都“正常”的人，出现了这种不正常的变化，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赵刚猛地站起身，对着手下的一群科研人员下令。
“把所有常规设备都撤掉！”
“换激光干涉仪！上共振质量探测器！引力波天线也给我架起来！”
随着赵刚一声令下，王小石周围的检测设备，在一天之内全部换了一遍。
……
两天后，新的设备全部架设调试完成。
这一次，赵刚和他的团队，终于从海量的数据中，找到了那个一直存在的“变量”。
屏幕上，一条诡异的波纹曲线正在缓缓起伏。
“时空引力势周期性振荡！”
一名研究员指着那条曲线，激动地喊了出来。
经过一整夜的分析和探究，赵刚终于得出了一个颠覆性的结论。
“是暗物质波动！”
会议室里，王聪听着赵刚的报告，感觉自己的脑细胞又不够用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王小石他……吸收了暗物质？”
赵刚推了推眼镜，用更严谨的措辞说道：“准确来说，根据目前的能量模型推算，或许是暗能量。”
王聪揉了揉太阳穴。
“老赵，说人话，能不能用一句话给我解释清楚。”
赵刚想了想，打了个比方。
“如果我们把整个宇宙的总能量看成一百块钱，那我们平时能看见、能摸到的所有普通物质，比如星球、星云、包括我们自己，加起来只值四块九。”
“剩下的钱里，有二十六块八是暗物质，还有六十八块三，是暗能量。”
王聪大概听懂了，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是，这种能量无处不在，而且量大管饱？！”
赵刚点了点头。
王聪一拍大腿。
“这他妈的才是真正的修仙啊！”
什么灵气，跟这玩意儿比起来，简直弱爆了！
王聪立刻冲出会议室，找到了还在菩提树下打坐的王小石。
“小石，你那个口诀复杂吗？能不能先教我两句，让我也感受一下？”
结果，王小石竟然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
“我推敲的这个法门，是一个完整的整体。我现在每天都在同时修改它的开头、中间和结尾，它每时每刻都在变化。”
王小石解释道：“现在教给你，可能明天就没用了，甚至是错误的，有致命弊端的。”
王聪听完，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的表情。
“额……好吧！”
“石哥！那你继续！我不打扰你了！”
这天，乔灵儿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他又一次连上了之前那个存在生命的精力星球，而且这次连接的稳定性大幅提升，或许可以尝试着把朱军那种戴着手表的“玩家”送过去。
换做以前，王聪肯定早就兴奋地安排计划了。
但这次，他不准备连了。
“乔灵儿，你再多进步进步，争取什么时候能把我也在不封印记忆的情况下送过去，到时候再说。”
乔灵儿一脸为难：“大哥，你跟他们不一样，你的存在太特殊了，想把你完整送过去，很难，非常难！”
“难就对了！难才要努力嘛！继续加油吧，我看好你！”
王聪现在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王小石这边。
跟开创一个全新修炼体系比起来，去别的星球探险什么的，都得往后稍稍。
为了给王小石争取更多的时间，救世小组这次没有再去开发地球，尽量延缓方源的出现。
在光人舰队抵达之前，他们大概还有五百年的安稳发育时间。
时间一晃，就是一年过去。
如今的王小石，已经展现出了一些真正的“超能力”。
他可以像王聪一样，隔空控制物体。
但赵刚的设备检测过，王聪的精神力，是一种无法被现有科技手段观测的力量，那是属于元神层面的东西。
而王小石在隔空移物的时候，他周围的暗能量场会出现明显的流动和聚集。
毫无疑问，这就是他琢磨出来的“仙法”。
王聪又一次满怀期待地问他，现在能不能传授一些功法了。
王小石依旧是那句话。
“还没有彻底完善。”
王聪也没着急。
一年时间，从无到有，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神速了。
就连陆雪琪，在观察了王小石几次之后，都忍不住对王聪感慨：
“领导，还是你们有眼光。”
“我感觉，我和他，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
十年时间，弹指而过。
王小石的样貌还是那个普普通通的样子，但他的实力，却早已今非昔比。
举手抬足之间，已经有了移山填海的能力。
这种实力，就算放在高手如云的修仙副本里，也至少是化神期的大能才有的本事。
王聪再次找到他。
“石兄，现在……还不能教吗？”
王小石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没到时候。”
“没事，不急！”
……
又五十年过去。
如今的王小石，已经到了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境界。
他不再主动去试验自己的能力，每天只是静静地坐在菩提树下，一坐就是几个月。
王聪甚至都开始担心，这家伙会不会哪天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原地飞升，直接跑路了。
这天，王聪又一次来到菩提树下。
他看着气息越发深不可测的王小石，连称呼都再次升级了。
“石大哥，还不行吗？”
就在这时，一直闭着眼睛的王小石，突然睁开了眼。
“有人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整个月球基地，骤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警报！侦测到太阳系内出现高能空间异动！】
【木星轨道附近虫洞正在形成！】
王聪心里咯噔一下。
“我擦，怎么提前了这么多！我这次什么都没干啊！”
王聪话还没说完，身旁的王小石，身形一闪，直接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虫洞上空，正对着那个正在飞速扩张的虫洞。
然后，他只是平平无奇地，对着虫洞伸出了一只手，轻轻一掌拍了过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
那个虫洞，就像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等王聪回过神来的时候，王小石已经重新站在了他面前。
王聪看着他，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前辈，你……”
王小石神情凝重。
“我还不是那些人的对手，我得走了。”
王聪眼睛一瞪，本来想脱口而出“你忘了你的使命吗”。
但话到嘴边，立马换成了：
“前辈，请您赐法！”
王小石看着王聪，明明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却只用了两步，就走到了王聪面前。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放在了王聪的头顶上。
这一刻，王聪脑子里莫名冒出一个念头。
仙人抚我顶？
一道温和的金光从王小石的掌心涌入王聪的脑海。
当金光散去，王小石的身影也消失不见了。
王聪的脑海里，回荡着一句话。
“此法不全，尚无法逆转时空，慎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