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声清脆的呼喊,老张,师娘和张诚三人下意识地回头。
那一刻,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只见江白此时正提着一袭素雅的棉麻白色长裙,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阳光斜斜地投射在她的身上。
没有任何珠光宝气的装饰,甚至连头发都因为奔跑而略显凌乱。
微风拂过,白色的裙摆像是一朵在浪花中摇曳的浪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神圣的光晕。
朴素到了极致,却也惊艳到了骨子里。
【叮!宿主,你这一脸“由于体虚而产生的红晕”,配合这身五十块钱包邮的白裙子,简直是在张诚的审美点上精准跳芭蕾。】
江白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在内心疯狂吐槽:
“统子,你给老子闭嘴!”
“老子早上睡过头了,早饭都没吃就得跨越半个校区来‘出卖色相’,你以为我想穿白裙子?”
“还不是因为昨晚做梦梦见老张孤苦伶仃成了空巢老人,我这一时良心发现,才决定女装前来送别!”
而此时的张诚,呆若木鸡地站在车门边。
手里还攥着车的把手,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此刻不是在跳动,而是在胸腔里打架。
那头撞进心口的小鹿,力道之大,简直要把他这28年的建筑师理智撞成一片废墟。
这种朴素到极致的美,比昨晚舞台上那身红衣更加刺入灵魂。
如果说红衣白芷是不可触碰的神,那么此时白裙棉麻的她,就是那个让他午夜梦回,想守候一辈子的邻家青梅。
“白.......白芷学妹?”
张诚哆嗦了半天,才从嗓子眼儿里挤出这么四个字。
“哎哟,白芷!你这孩子,怎么还亲自跑过来了?”
师娘最先反应过来,满脸惊喜地迎了上去,顺手拉住江白的手,眼神里全是慈爱。
“周末表演完就被你的经纪人送走了,还没好利索,这万一要是再吹了风受了凉,怎么办?”
一旁的老张眼角疯狂抽搐,看着自家老婆在那儿对着江白“嘘寒问暖”,又看了看江白那张美得冒泡,实则带把的脸,心里哀嚎:
“老婆!你醒醒!他体壮如牛,他受个屁的凉啊!”
但他不敢说。
老张只能干咳一声,憋出一句:
“你来了,江白芷同学。”
江白顺势露出一抹清浅的微笑,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大病初愈的娇弱和看淡名利的优雅。
原本他纠结过,要不要穿一身红裙,来个昨晚的视觉重现。
但他转念一想,红色虽然顶,但那是舞台上的神。
只有这种白裙棉麻,才是那种能让人记一辈子,回味起来全是遗憾的心尖白月光。
江白轻轻对着张诚微微欠身:
“张大哥,早上起来发现没课,听老张说你今天就要出发了.......我想着,于情于理,都该来送送你。”
“募捐期间,让张大哥破费了。”
“也多亏了张大哥在校运会期间对我的帮助,才让我不那么累。”
江白轻声说道,眼神里恰到好处地带了一丝感激。
“白芷,记在心里了,谢谢张大哥。”
“记在心里”这四个字。
在张诚听来简直比中了一千万彩票还带感。
他傻笑着,大手在后脑勺上搓了半天,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语无伦次地摆手:
“没,没努力.......应该的,都是为了大山的孩子.......对,为了孩子!”
老张在一旁看着儿子那副降智的模样,捂着胸口心道。
儿啊,你那是为了大山里的孩子吗?
我看,是为了你们以后的孩子吧!
说谎都不会,太假了!!
不过看到江白特意提到了自己,老张心里那股无奈也消散了不少。
江白知道他的难言之隐了,还舍得穿上裙子来送张诚这一回。
至于这穿裙子送进天堂还是地狱,也算是了结了儿子这一番心愿。
“行了行了,外面日头大,白芷这孩子身体还没全好,别在外面晒着了。”
老张拉开车门,大手一挥。
“上车!有什么话,咱们去机场的路上说。”
江白乖巧地点点头,和师娘一起坐进了后座。
老张钻进副驾驶,张诚则一脸亢奋地坐在了驾驶位上。
车子发动,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出教师公寓,朝着浦东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
车厢内,空调的冷风静静地流淌,却怎么也吹不散那股子诡异的粘稠感。
尤其是驾驶座上的张诚,那背影僵硬得像是一块刚出窑的红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指节发白。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随时可能因为心跳过快,而自燃”的紧张气息。
老张坐在副驾驶,手里死死扣着安全带,眼神时不时往后视镜里瞟。
后座上,江白——不,此时是温柔的“白芷学妹”,正拉着师娘的手,轻声细语地聊着巴黎的穿搭和天气。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极致端庄”表演,13点魅力值持续输出中.......】
【叮!宿主,你再这么温柔下去,前面开车那位老兄可能要把刹车当油门踩,直接带着全家上演马路杀手了。】
江白也是无奈:
“统子,我要是现在不开口,这车里的氧气都要被张诚那小子吸干了!”
“五十万啊,老子不仅要出卖色相,还得兼职气氛组,我容易吗我?”
“不过,把刹车当油门踩,还是得注意一点。”
想到这,江白露出了一个微笑,轻声道:
“张大哥,别太紧张,巴黎那边的建筑设计很有灵气,以你的才华,一定能让那些法兰西的老教授们大吃一惊的。”
这一嗓子,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滴进了一滴冰水。
张诚的身子猛地一震,那双通红的耳朵尖儿颤了颤,声音带着一抹不正常的亢奋:
“白.......白芷学妹放心,我一定,一定不给你丢脸!”
有了江白说话调节,车里的气氛总算和谐了不少。
就这样,四人有说有笑的在车上聊起了天。
然而。
车子开了十分钟后,老张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绿色掩映,又看了看路标上赫然写着的“青浦方向”,心里咯噔一下。
“内个.......诚诚啊。”
老张迟疑着开口,“我虽然老眼昏花,但这去浦东机场,不是该往东走吗?”
“你这怎么奔着西边去了?这条路.......不像通往机场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