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唯问周雅要跟他说什么事情。
周雅犹豫了一番,手指绞着衣角,嘴唇动了动。
她本想告诉陆唯自己怀孕的事情。那个念头在舌尖上滚了好几圈,都到嘴边了,却又硬生生改了主意。
要是说了,陆唯肯定得守着她,哪也去不成。
可看他那疲惫的样子,知道他心里压着多少事,不想再给他添堵。
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没啥大事儿,"她别过脸,声音淡淡的,"就是这几天我不方便,你……你去燕子那边吧。人家跟你大半年了,你再没进一步行动,人家女孩子该多想了。”
陆唯笑嘻嘻的把周雅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她肩窝里,热气喷在她耳廓上:"我跟她在一起,你不吃醋啊?"
周雅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力道不轻不重:"我哪有资格吃醋?再说,你一肚子花花肠子,在外边指不定有几个女人呢,我吃得过来吗?"
陆唯尴尬的咳了两声,腰上的肉被掐得发麻。
他赶紧转移话题,摸了摸鼻子:"那啥……我过几天打算回老家一趟,你有啥事儿要我顺带办的?"
周雅摇摇头,眼神暗了暗:"我是知青下乡到那儿的,没啥亲人在那儿,能有啥事儿?"
陆唯闻言,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他扶正周雅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那你家原来是哪里的?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周雅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异色,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她别过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声音低下去:"先不说这些了……你赶紧去帮着燕子刷碗去吧,今晚就在她那睡吧。"
说着,她转过身,双手抵在陆唯胸口,把他往门外推。
陆唯还想再问,门已经"咔哒"一声关上了。
他站在门外,摸了摸鼻尖,苦笑一声。这女人,心里藏着事儿呢。
算了,她不想说就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
陆唯来到厨房,见蓝春燕正站在水池子前头刷碗。
水龙头"哗哗"地响着,她弯着腰,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
小丫头嘴里哼着个小调,是最近广播里放的《甜蜜蜜》。
陆唯放轻脚步,从身后抱住了她。
蓝春燕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打了似的。
手里的碗"当啷"一声滑回水池子里,溅起一片水花,打湿了她的前襟。
她脸颊"腾"地热了,从脖子根红到脑门顶,连耳朵尖都烧了起来。
"你……你要干啥?"她声音发颤,带着点惊慌失措,身子僵得跟木板似的,却不敢回头。
陆唯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鼻尖蹭过她的耳垂,声音低低的,带着股子暧昧的热气:"帮你刷碗啊。"
蓝春燕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哪里经得住他这么挑逗。
她慌里慌张地扭着身子,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我不用你,你……你赶紧走吧,碗我自己能刷……"
但是陆唯就是死皮赖脸的不走,胳膊箍着她的腰,越收越紧。
他胸膛贴着她的后背,隔着两层薄薄的衣衫,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蓝春燕只觉得身后灼热的气息一阵阵扑过来,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皂角香。
那气息像是长了手,顺着她的脊椎往上爬,所过之处,一片酥麻。
"你……你松开……"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没一点力气,身子软得像一滩泥,全靠他胳膊撑着才没滑下去。
陆唯见火候已到,嘴角微微上扬。
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从她膝弯穿过,稍一用力,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啊……"蓝春燕短促地惊叫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唯一低头,直接吻住了她的小嘴。
……
另一边,小林回到家。
他们家居住筒子楼的五楼,一天没吃饭的他,没有家几步,就累的气喘吁吁。
咬了咬牙,继续一脚深一脚浅地往上爬。
他爸是机床厂的工人,前几年在松花江救落水儿童,再也没上来。
单位念他是烈士,没把房子收回去,还给了笔慰问金。
但是毕竟不是在单位牺牲的也不可能给太多。
那点钱,他妈常年吃药,很快就就耗光了。
原本的工作名额,因为他太小,没办法去接班,也只能卖了换钱,给母亲抓药。
小林爬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刚要插进锁孔,黑暗里忽然窜出来一个人影,带着股子烟味儿,差点跟他撞个满怀。
"谁!"小林吓得往后一退,后背抵在墙上,钥匙差点掉地上。
"是我,慌啥?"那人影往前凑了凑,露出半张脸,是楼下的发小小军。
小林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声音还带着惊魂未定的颤:"小军,你干啥玩意,吓我一跳。你猫这儿当耗子呢?"
小军没好气地往前一步,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你还说呢,我等你一下午了。
咱们说那个事儿,你到底干不干?
干的话,今天晚上我就领你过去,那边都催好几回了,说缺人手。"
小林愣了一下,钥匙攥在手里,那个"事儿",他当然知道是什么。
小军跟他提过,去火车站"干活"——扒包、顺东西、碰瓷,运气好确实不少赚,运气不好……他不敢想。
他犹豫了一下,摇摇头,声音低下去:"算了,我不去了。我今天……找到工作了。"
"啥?"小军眼睛瞪得溜圆,急道:"你找到工作了?在哪儿?能挣多少?"
"一个塑料厂,当……当助理。"小林挺了挺腰板,声音硬了些,"一个月300,管吃住,年底还有奖金。"
小军嗤笑一声,伸手在他脑门子上戳了一下:"300?你傻啊?跟我干,运气好一个月千八百的绝对不成问题,顶你干仨月!你脑子进水了?"
小林往后退了退,躲开他的手指。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那双打着补丁、前头磨出洞的鞋。
抬起头,神色坚定,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不用了,你找别人吧。"
说完,他侧身从小军旁边挤过去,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他闪身进去,反手就要关门。
"小林!"小军一把抵住门,脸从门缝里挤进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股子急躁,"你再想想!你妈那病,你那俩弟妹,300够干啥的?跟我干一票,顶你半年工资!"
小林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以前是没得选,走投无路,才打算跟小军干那个。
现在有工作了,他也想堂堂正正的活着。
他要是出了事,他妈咋办?弟弟妹妹咋办?
运气不好,容易被人打断腿,还得去蹲笆篱子。
到时候,这个家就真散了。
"小军,"他声音低下去,带着股子说不出的疲惫,"咱不一样。你家就你一个人,饿一顿饱一顿的,没啥牵挂。
我不行,我要是折了,我妈和我弟妹就完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那老板,是个好人。给我钱买衣服,这种老板,我得跟着好好干。"
小军抵着门的手松了松,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急躁、不解、最后变成一种复杂的、说不上来的神色。
他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行,"他声音闷闷的,"你好好干吧,我走了。"
说完,一刻不停留,转身下楼了。
小林站在门边,听着那脚步声消失,才轻轻关上门,反锁。
跟另一个世界彻底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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