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平之脸色微微一僵,但是很快将情绪隐藏下去。
“你若是真的决定了,那我会写下和离书,你的嫁妆可以尽数带走。”
他本来就有喜欢的人,娶夏氏女不过是父亲的遗愿而已。
既然夏氏愿意和离,倒是好事。
晞瑶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我希望和离书和我的嫁妆能同时到手,缺一个铜板,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我武信侯府不缺你那点嫁妆。”薛平之脸色有些难看,“我会尽快让人给你送过来。”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
晞瑶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的薛平之算不上好人,但也不是恶毒之人。
可惜,他太不了解自己的心上人和母亲。
王老夫人那边可不会同意和离的。
晞瑶慢悠悠倒了一杯水喝下,将这件事抛之脑后,转而开始思索解决韩云昭身上那几种毒的事情。
系统里有解毒丹,但是她想做点别的呢。
另一边。
王老夫人的院子。
“真是反了天了!”
王老夫人一把将手中茶杯砸在地上,溅起的碎瓷片擦着一旁丫鬟的手背划过,她动也不敢动。
“我这个做婆母的,居然喊不动一个儿媳妇?果然是商户女,没有规矩。”
“老夫人别气。”嬷嬷弯腰一边抚着她胸口顺气,一边道:“既然不懂规矩,老夫人你多教教就是,夏夫人年纪轻,正是需要老夫人你教导的时候。”
王老夫人闻言侧头看向嬷嬷。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彼此的意思。
“你说得对。”王老夫人缓缓输出一口气,眼底闪过精光,“她这么年轻,又是商户出生,若不教导好规矩,丢的是我武信侯府的脸。
且她从小在边城那鸟不拉屎的地方长大,不懂得营生,那么多嫁妆在手里岂不是糟蹋?”
说到这里,王老夫人终于露出笑脸,“那就只能辛苦我这做婆母的,暂时帮她打理嫁妆。
你让人去跟她说,私库的钥匙暂且先给我保管,以后等她学会了,我再给她。”
“是老夫人,我这就去。”
嬷嬷转身往外走,就看到门口的薛平之,立刻行礼:
“见过侯爷。”
“平之来了?”王老夫人立刻坐直身体,满脸高兴,“快进来,来人,上茶。”
“母亲。”薛平之朝王老夫人行一礼,然后挥手让丫鬟退下,“李嬷嬷,你也退下,夏氏那里也别去。”
李嬷嬷犹豫地看向王老夫人,见她点头,这才关上门离开。
等房间没人了,薛平之这才皱着眉头看向王老夫人:
“母亲,夏氏的嫁妆她自己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你何必沾手?”
王老夫人眼皮子跳了跳,心底微微有些后悔。
这个儿子被老侯爷教得太正,不懂金银的重要性。
别看武信侯府面上光鲜,私底下窟窿越来越大。
老侯爷在位时,就是太过古板,以至于留下的产业并不多。
若是光靠着那点俸禄过日子,这一大家子根本养不起。
王老夫人心底微微一叹,面上却是不显。
“平之,母亲也是为了你们好,那夏氏不懂经营,坐吃山空,以后你们的孩子要怎么办?
趁着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能帮你们几年是几年。
我是你母亲,是那夏氏的婆母,难道还害你们不成?
你放心,我只是帮夏氏经营嫁妆,只会变得更多,不会亏了她的。”
薛平之听完微微沉默。
他知道自己母亲是好意,想帮夏氏一把,但是……
“母亲,我准备与夏氏和离。”
王老夫人脸色骤变,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不行!我不同意!”
薛平之一怔,没想到母亲反应如此激烈,“母亲,这是儿子与夏氏之间的事……”
“什么你与她之间的事?”王老夫人冷着脸打断他,“婚姻大事,从来就不是你们两个人的事。
你爹临终前将你托付给我,将夏氏女指给你,那是你爹的遗愿!
你如今要和离,对得起你爹的在天之灵吗?”
薛平之眉头紧皱,“父亲当初也只是想让我娶夏氏女,并未说不许和离,况且我与夏氏本就……”
“本就什么?”王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平之,你糊涂!那夏氏年纪轻轻,嫁到我们家才多久?
你就要休了她,外人会怎么说?
会说我们武信侯府刻薄寡恩,容不下一个商户女!”
“是和离,不是休妻。”薛平之纠正道。
“有区别吗?”王老夫人冷哼一声,“在外人眼里,不管是休是和离,她夏氏就是被我们侯府赶出去的。
她一个女子,离开夫家能去哪儿?
回夏家?被休的女子回家,连累娘家都被看不起。”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声音里带着忧心:
“平之,母亲知道你心里苦,知道你不想娶她。
可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咱不能害了人家姑娘一辈子啊。
女子和离,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日后谁还敢娶她?你这不是要逼死她吗?”
薛平之嘴唇动了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
在他看来,夏氏主动提出和离,必然是愿意的。
他在和离书上签字,嫁妆尽数归还,两不相欠,各自安好,岂不痛快?
可母亲这番话……
“母亲。”薛平之迟疑道,“夏氏自己也是愿意的,她亲口跟我提的……”
“那是她不懂事!”王老夫人立刻接话,“她年轻气盛,一时冲动说的话,你也能当真?
你这个做丈夫的不劝着,反倒顺着她胡来?
日后她后悔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薛平之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总觉得母亲说的哪里不对,可一时间又反驳不了。
王老夫人见儿子面露犹豫,心底稍稍松了口气,面上却越发沉重。
“平之,母亲不是要拦你,只是这件事,你得为那夏氏多想想。
她嫁进咱们家,那就是咱们家的人,咱不能做那让人戳脊梁骨的事。”
说完,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余光瞥着儿子的神色。
就在这时,薛平之抬起头,语气比方才坚定了些:
“母亲,我明白你的好意,但这件事我已经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