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京城的天气开始转凉。
环贸中心二十层，深空科技CEO办公室。
代大劢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脸色难看。
“陈总，都查清楚了。”
代大劢把文件扔在茶几上，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
陈知没急着看文件，“看你这表情，对面来头不小？”
“何止是不小。”代大劢指着文件，“简直是六大派围攻光明顶。”
陈知翻开第一页，扫了两眼，挑了挑眉。
“我原本以为，卡我们屏幕的，撑死就是千度在背后搞鬼，再加个眼红的同行。”代大劢冷笑一声，“结果呢？国内出货量排名前四的手机大厂，全参与了。”
陈知翻页的手顿住。
“联合绞杀？”
“对。”代大劢重重点头，“他们四家联合给三星华夏区施压，临时追加了三千万块屏幕的订单，附加条件只有一个——把魅族的排期无限期延后。”
“三星那边算过账。一边是刚起步的深空魅族，一边是四个超级大客户的联合订单。傻子都知道怎么选。人家宁愿赔我们那点违约金，也得把这几位爷伺候好。”
陈知靠在沙发背上，手指不紧不慢地敲着拐杖。
“千度呢？在里面充当什么角色？”
“提款机加舆论推手。”代大劢翻到最后一页，“千度给这几家大厂提供了搜索渠道返点，同时包揽了全网黑我们的公关费用。”
代大劢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有些无力。
“陈总，我们动了所有人的蛋糕。传统手机厂怕我们的MOSS颠覆交互，千度怕我们抢走搜索入口。他们现在是默契配合，想把我们掐死在摇篮里。”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
代大劢以为陈知在权衡利弊，毕竟面对整个行业的联合封杀，任何一家公司都得掂量掂量。
结果陈知突然乐了。
“排名前四的厂商，加上千度这种巨头，联合起来搞我一个刚刚完成融资的公司？”
陈知摸了摸下巴，啧了一声。
“这待遇，乔布斯当年有吗？”
代大劢麻了。“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贫？现在整个行业都把我们当眼中钉。这事要是处理不好，京东方那边说不定也会顶不住压力反水。”
“一般人遇到这种事，会怎么处理？”陈知问。
代大劢想了想。“发个委婉的声明，暗示一下供应链遇到不可抗力。然后私底下找人牵线搭桥，摆几桌酒，割让点利益，求各位大佬高抬贵手。”
“那是他们。”
陈知用拐杖撑着地，慢慢站了起来。
“我这人脾气不好，最烦别人在背后玩阴的。他们既然敢做初一，那就别怪我做十五。”
“你想干嘛？”代大劢有种不好的预感。
“明天下午不是有MOSS新模型的线上发布会吗？顺便把京东方特别版的交付时间定下来。”
陈知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让法务把这些转账记录、排他协议的复印件，还有三星那个副总的录音，全都给我做成高清PPT。”
代大劢瞪大眼睛，猛地站了起来。“你要在发布会上公开？这等于是跟整个行业撕破脸！以后谁还敢跟我们合作？”
“撕破脸？”
陈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老代，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们不是来加入这个圈子的。”
“去准备吧，明天，我给全国网友整点大活。”
……
第二天下午两点。
深空科技的线上直播间，刚开播不到十分钟，同时在线人数就突破了三百万。
这一个月来，网上关于深空魅族手机“断供”、“跑路”、“PPT造假”的传闻满天飞。
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位年轻的百亿富豪怎么收场。
屏幕里，陈知没有坐轮椅。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手里拄着那根碳纤维拐杖，一步步走到镜头前。
弹幕瞬间爆炸。
“义父！你的腿怎么还没好！”
“别叫义父了，手机都发不出货，退钱！”
“听说三星不给你们供货了？国产屏特别版什么时候上？”
陈知看着提词器上的弹幕，笑了笑。
“各位下午好，腿好多了，谢谢关心，今天开这个直播，主要有两件事。”
他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第一件事，MOSS新模型升级，从今天开始，MOSS将拥有迄今为止最强的多模态理解能力，具体参数和演示，等会我们的技术总监代大劢会给大家详细讲。”
弹幕刷过一片问号。
“就这？”
“别转移话题！屏幕的事怎么说？”
“我预定的手机到底什么时候发货？”
陈知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别急，接下来就是第二件事。”
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变成了一张纯黑的背景。
陈知转过身，看着屏幕。
“这一个月，我每天都能在网上看到各种关于深空科技的黑稿。说我们搞饥饿营销，说我们产能拉胯，甚至说我卷钱跑路了。”
“其实我也很纳闷。我们钱给了，合同签了，生产线都准备好了。怎么突然之间，屏幕就没了？”
陈知转过头，看向镜头。
“直到前天，我的人查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按照商业惯例，遇到供应链问题，大家都会发个公告，说一句‘由于不可抗力因素’，然后互相留个面子。”
陈知轻嗤了一声。
“但我不喜欢留面子。”
他按动手里的翻页笔。
大屏幕上，直接弹出了一份清晰的合同扫描件。
右上角的公章，清清楚楚地印着国内某头部手机厂商的名字。
弹幕瞬间停滞了一秒，紧接着以十倍的速度疯狂滚动。
“卧槽！那是XX厂的公章？”
“这什么情况？直接把友商的合同挂出来了？”
陈知没有停下，继续按翻页笔。
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
四家国内头部手机厂商的联合排他协议，千度公关部门和水军公司的记录，以及三星华夏区负责人的一段录音，全都放在全国网友面前。
录音里，那个带着点口音的男声如此说道：
“不是我们不想供货，是那四家联合压下来，我们也没办法。深空科技就算再有潜力，也比不过人家几千万的现成订单。违约金我们照赔，但屏幕，一块都不能给。”
直播间彻底炸了。
谁都没想到深空科技敢这么干。
国内互联网历史上，从来没有哪家公司敢这么干。
“疯了吧！”
“深空科技不想在国内混了？”
“原来是整个行业联合起来搞深空科技！太不要脸了！”
陈知拄着拐杖，站在屏幕前，语气平静。
“大家看清楚了。这就是所谓的不可抗力。”
“不是我们造不出手机，是有人害怕我们造出手机。”
“千度怕我们抢走搜索入口，友商怕我们的MOSS颠覆他们的破铜烂铁。所以他们联合起来，想把我们掐死在摇篮里。”
陈知直视着镜头。
“我今天把这些放出来，不是为了卖惨。”
“我是想告诉屏幕后的那些人——”
“你们的围剿，我收到了。”
“京东方特别版，下周一正式发货，首批五十万台。加量不加价，额外送两年MOSSPrO服务作为补偿。”
陈知举起手里的翻页笔，直指镜头。
“想玩商战？可以。”
“你们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直播间画面戛然而止，直接切断。
但全网的舆论，在这一刻，彻底被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