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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国师蒙蚩

    慕容靖端着酒杯,转了一圈,看着殿里的文武大臣,声音压低了点:

    “周边几个南越部族,虎视眈眈的。我这个位置,坐上去容易,坐稳了难。

    我要是犯了错,下面那些人,命可就没了。”

    林尘看了他一眼,没急着接话。

    慕容靖又喝了一杯,脸有点红了,话也多了:

    “所以我这些年,就干一件事,让南诏的人吃饱饭,别闹事。

    只要老百姓不饿肚子,谁闲着没事造反?

    那些贪官污吏,我眼皮子底下,一个都别想活。”

    他敲了敲桌子,语气笃定:

    “我南诏虽然穷,但脏钱,没人敢拿,拿了,我亲手砍。”

    林尘点点头,端起酒杯:

    “岳父治国有方,我敬您一杯。”

    慕容靖哈哈一笑,跟他碰了一杯,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了。

    吃菜吃菜!这个烤鱼,你尝尝,我们南诏的做法,跟你们大衍不一样……”

    正说着,门口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一个老者走了进来,穿着一身灰色道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颧骨很高。

    但精神极好,眼神锐利得像鹰,扫一眼殿内,跟X光似的。

    南诏国师,蒙蚩。

    大宗师后期。

    卡在这个关口快二十年了。

    是南诏除却圣殿修为最高的人,也是南诏的定海神针。

    他一进门,殿内的喧哗声就小了一半。

    有几个大臣下意识坐直了,跟学生见了教导主任似的。

    慕容靖眼睛一亮,站起来招呼:

    “国师来了!快来快来,坐我旁边!”

    蒙蚩微微点头,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林尘身上。

    那一瞬间,林尘感觉像是被探照灯照了一下。

    不是敌意,但也不是善意。

    更像是——

    一个老猎人在看另一头猛兽。

    蒙蚩走到桌前,拱手行了一礼,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老朽蒙蚩,见过镇北王。”

    林尘拱手还了一礼:“国师客气了。”

    蒙蚩直起身,看了一眼蓝凤凰,微微点头:

    “圣……凤凰,回来了。”

    蓝凤凰站起来行了个礼:“国师。”

    蒙蚩点点头,没多说。

    慕容靖招呼蒙蚩坐下,蒙蚩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慕容弘旁边。

    他一坐下,旁边几个大臣明显往另一边挪了挪屁股,跟怕被寒气冻着似的。

    慕容弘倒是不怕,凑过去小声说:

    “国师,您今天怎么有空来?平时请都请不动您。”

    蒙蚩瞥了他一眼:“今天有贵客。”

    慕容弘被这一眼瞥得后背发凉,老老实实闭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压压惊。

    蒙蚩的到来让气氛更热闹了些,那些大臣们也不那么拘谨了,开始小声交谈。

    一个武将凑到同僚耳边,压低声音,嘴巴都快贴到耳朵上了:

    “国师今天怎么来了?他不是最烦这种场合吗?

    上次王上过寿他都没来,派了个弟子送了幅字就完事了。”

    同僚摇摇头,使了个眼色,下巴往林尘的方向努了努,意思很明显。

    还用问?冲着那位来的。

    武将恍然大悟,哦了一声,缩回去了。

    酒过几巡,慕容靖忽然拍了拍手。

    “啪”的一声,殿门打开,进来一群舞女。

    穿着南诏的盛装,头上戴着银冠,身上挂满了银饰,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跟一串风铃成精了似的。

    她们在殿中起舞,动作优美,节奏明快,跟大衍的舞蹈完全不一样。

    大衍的舞是收着的,讲究含蓄内敛,一个回眸能转三圈。

    南诏的舞是放着的,带着一股子野性,腰胯扭得大开大合,看得人眼睛都直了。

    领舞的姑娘年纪不大,十七八岁,眉眼灵动,眼珠子黑亮黑亮的,转起来跟会说话似的。

    腰肢软得像柳条,转起来的时候银饰飞旋,在烛光下划出一道道光弧,整个人跟个银色的小旋风似的。

    林尘靠在椅背上,看得津津有味,手指跟着节奏在桌上轻轻敲,嘴里还跟着哼了两句。

    蓝凤凰坐在林尘旁边,小声给他介绍,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林尘能听见:

    “这是孔雀舞,南诏的传统舞蹈,一般是节日才跳的。”

    慕容靖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我跟你说个秘密”的表情:

    “贤婿,喜欢哪个?”

    林尘差点被被口水呛到,无奈笑道:

    “岳父,您这……”

    慕容靖笑呵呵的,脸上的褶子都堆起来了,跟一朵盛开的菊花似的,

    “喜欢就带走,都是宫里的舞姬,干净。

    那个领舞的阿月,你要是看得上,晚上让她去伺候你,端茶倒水暖床都行。”

    林尘赶紧摆手,速度快得带出了残影:

    “不用不用,我就是看看,岳父好意心领了,我真不用。”

    哪有到岳父家放肆的,有点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慕容靖见林尘不像客气,也不勉强,端起酒杯继续喝,嘴里还嘀咕了一句: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又不是外人……”

    慕容弘在旁边笑着摇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这个哥哥,每次家里来了贵客都想送人,都快成毛病了。

    上回大衍来了个使臣,他差点把御花园的孔雀送人家。

    酒过数巡,菜也吃了七八道,气氛正热乎着。

    蒙蚩忽然站起来。

    动作不快,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他端着酒杯,走到林尘面前,腰杆挺得笔直,跟一杆老枪似的:

    “王爷,老朽敬你一杯。”

    林尘站起来,跟他碰了一杯,酒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国师客气。”

    两人一饮而尽。

    蒙蚩喝完酒,放下杯子,看着林尘,沉默了一下,道:

    “王爷,老朽有个不情之请。”

    林尘微微挑眉,放下酒杯:

    “国师请说。”

    蒙蚩再次犹豫了一下,但也就一下,眼神里的热切压都压不住,

    “老朽想请王爷指点一下修为。

    老朽卡在大宗师后期二十年了,那道门槛就在眼前,看得见,摸不着,可怎么都迈不过去。

    这些年拜访了不少前辈高人,都没能突破,有人说我机缘未到,有人说我根基不稳。”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自嘲:

    “二十年了,我都快放弃了,听闻王爷天资绝世,修为通天,老朽斗胆一试。

    哪怕是指点一句,老朽也感激不尽。”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像是怕被拒绝。

    一个七老八十的大宗师,在南诏跺一脚地都要抖三抖的人物,此刻跟个小学生问老师问题似的。

    林尘看着他,心里暗笑。

    这老头倒是直接,不绕弯子,不玩虚的。

    “指点谈不上,切磋切磋倒是可以。”林尘笑着点点头:

    “修行这种事,有时候差的就是那一下,捅破了窗户纸,后面就是一马平川。”

    蒙蚩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十岁,

    “多谢王爷!”

    他拱手弯腰,腰弯得比见南诏王还低。

    慕容靖在旁边笑着拍手,

    “好好好!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让我们开开眼界!”

    说着转头对身边的太监吩咐道:

    “去,把殿前夜光阵激活!”

    太监领命,小跑着出去了。

    殿里的文武大臣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跟一群等着看戏的观众似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一个文官摸着胡子说:

    “国师可是咱们南诏第一人,这一架有的看。”

    旁边的武将翻了个白眼:

    “第一人?人家镇北王是啥修为你心里没数?国师在他面前,够不够打都是个问题。”

    文官噎住了,半天没接上话。

    林尘站起来,整了整衣襟,看着蒙蚩,笑着说:

    “国师,那咱们就去殿前?”

    蒙蚩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刀,身上的气势开始一点一点往外放,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了几分:

    “王爷请。”

    他侧身让路,姿态放得很低,但眼神里的战意已经快藏不住了。

    林尘迈步往外走,蓝凤凰在后面小声说了句:

    “夫君,下手轻点。”

    林尘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我需要下手吗?”

    蓝凤凰想了想,认真地摇摇头:

    “好像不需要。”

    林尘笑了一声,转身大步走向殿外。

    身后,满殿的人呼啦啦全站起来了,跟潮水似的往外涌,生怕错过了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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