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宫城,主殿。
雪茄配烤肉,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腐烂的奢靡。
地暖系统将室温死死锁在二十六度,与外界的冰河时代,完全是两个世界。
“湖州王”楚擎天,像头熊一样瘫在变异虎皮沙发上。
光着膀子,满身虬结的肌肉和纵横交错的伤疤,无声地炫耀着他打江山时的凶悍。
两个衣不蔽体的女人跪在地上,一个给他喂肉,一个给他捧酒,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奢靡,堕落,权力。
楚擎天正享受着这一切。
“砰!”
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一个满身冰碴的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膝盖磕在大理石地板上,一路滑跪到沙发前。
“城主!前线……前线急报!”
通讯兵的声音都劈了,牙关打颤。
楚擎天慢条斯理地嚼着肉,手指把玩着一枚极品翡翠扳指。
“慌什么。”
他吐了口烟,
“天火和鬼影办完事了?告诉他们,缴获的战俑直接拉去后勤部,别在城里显摆。”
“不……不是……”
通讯兵把头死死抵在地毯上,抖得跟筛糠似的,
“一线天……玩脱了!全军覆没!天火大人和鬼影大人……都挂了!”
大厅里,瞬间死寂。
那两个女人吓得一哆嗦,酒杯“啪”地摔碎,红酒溅脏了名贵的虎皮。
楚擎天的咀嚼,停了。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通讯兵。
“你,再说一遍。”
“全军覆没!”通讯兵闭着眼嚎了出来,“那帮人已经穿过峡谷,正往我们这儿杀过来!”
楚擎天猛地站了起来。
轰!
一股属于七级巅峰的土系威压,当场炸开!
坚硬的大理石地板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整个大厅。
沙发旁那两个女人,连声惨叫都来不及,胸骨就被无形重压碾成粉末,软倒在血泊里。
“废物!”
哐当一声,楚擎天一脚踹翻了半吨重的纯金茶几。
果盘、酒瓶、烤肉砸了一墙,狼藉满地。
“两个七级!几百号精锐!打个伏击被人反杀了?!”
楚擎天脖子上的青筋跟小蛇一样暴起,整个人彻底破防了。
“天火那个蠢猪,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吗!”
大厅里的护卫和参谋们个个低着头,屁都不敢放一个。
楚擎天像头困兽,来回踱步,喘气声跟破风箱似的。
“传我的令!”
“最高战备!把‘黑水’装甲团给老子拉出来!”
这话一出,参谋长吓得一哆嗦,硬着头皮上前。
“城主,三思啊!黑水兵团是咱们的命根子,就这么……”
“滚!”
楚擎天反手就是一巴掌。
参谋长整个人飞出去五六米,撞在柱子上,一口老血喷出来,当场昏死。
“北边的乡巴佬都骑到老子头上拉屎了,还三思个屁!”
楚擎天指着大门,口水喷了一地。
“老子有两百辆坦克!三百门火炮!老子要让他们知道,什么他妈的叫钢铁洪流!在平原上,老子要把那帮杂碎碾成肉泥!”
就在他准备下达总攻命令时。
一个女声冷不丁地响起,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满室的火药味。
“义父,息怒。”
楚潇潇踩着高跟鞋,哒,哒,哒,从容地从偏厅走了出来。
一身黑色职业套裙,将她的冷静与野心包裹得恰到好处。
她刚在偏厅处理掉溅在脚上的酒渍,也一并清理掉了心头的慌乱。
对她这种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来说,愤怒,是最没用的情绪。
“潇潇,你别劝我。”
楚擎天看到义女,火气稍稍压了点。
“这事要是传出去,我湖州王还怎么混?不把这帮人全灭了,周围那帮墙头草非反了天不可!”
“面子,当然要找回来。”
楚潇潇走到他跟前,嫌恶地避开了地上的尸体。
“但不是用黑水兵团去硬拼。”
她走到吧台,重新倒了杯烈酒,递给楚擎天。
“义父,天火和鬼影的实力您清楚。对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他们连个求救信号都发不出来就人间蒸发,这说明什么?”
楚擎天接过酒杯,眉头拧成了疙瘩。
“说明对方阵营里有顶级高手,而且手段诡异,不按套路出牌。”
“我们的坦克是对付尸潮和低级冰魔的,用来跟这种神秘高手硬碰硬,风险太大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万一被对方的高手突进坦克阵,那两百辆坦克就是两百个铁皮棺材。”
“咱们攒这点家底不容易,没必要为了一口气,把老本都搭进去。别人怕您,怕的就是这支装甲部队。”
楚擎天沉默了。
他虽然狂,但他不傻。
黑水兵团是他称霸南方的根基,要是真折了,那些早就对他虎视眈眈的势力,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扑上来,把他撕成碎片。
“那你说怎么办?”楚擎天一口干了杯里的酒,“就这么看着他们打到家门口?”
楚潇潇笑了,笑意淬着毒。
“他们要来九宫城,有一道天堑是绕不过去的。”她伸出葱白的手指,在全息沙盘上轻轻一划。
一条宽阔的蓝色光带,出现在沙盘中央。
“长江。”
楚擎天盯着那条光带,若有所思。
“大灾变后,长江全线冰封。”
楚潇潇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字字诛心。
“冰层厚度超过三米,重卡都能跑。对方两万人,加上缴获的物资,为了省燃料,肯定会选择直接从冰面过江。”
“那又怎样?”
楚潇潇眼底精光一闪。
“我们在二号军火库里,不是还封着一批旧时代的深水炸弹和重型水雷吗?”
“派人趁夜,在他们必经的江段,把水雷埋进冰层下面。”
楚擎天的眼睛,慢慢亮了。
“等他们的大军走到江心……”楚潇潇做了个双手向外扩张的手势,“引爆。”
大厅里鸦雀无声。
这计策,太毒了。
“三米厚的冰层一旦炸开,两万人,连同所有装备,会全部掉进江里。”
“零下十几度的江水,人掉进去,三秒钟都撑不住。更何况,长江底下那些变异水怪,可是饿了很久了。”
“兵不血刃。”
“我们只要在南岸架好机枪,把那些侥幸爬上来的落水狗,一个个点名就行。”
楚擎天愣了好几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震得水晶吊灯嗡嗡作响。
“好!好计谋!”
他用力拍着楚潇潇的肩膀,满脸红光。
“不愧是我楚擎天的女儿!这招釜底抽薪,绝了!”
周围的马屁声立刻如潮水般涌来。
“楚小姐神机妙算,属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有楚小姐在,城主称霸南方指日可待!”
“这帮北方的土包子,这回要集体喂王八了!”
楚擎天大手一挥,一扫阴霾。
“就按潇潇说的办!马上调人去二号军火库提水雷,连夜给老子布置好!谁敢出岔子,我扒了他的皮!”
他重新坐回虎皮沙发,心情大好。
“去,把后院新抓的那几个雏儿带过来,老子今天要好好庆祝庆祝。”
楚潇潇微微欠身,退到一旁。
听着周围的阿谀奉承,看着楚擎天那副得意忘形的嘴脸,她眼底划过一抹极深的鄙夷。
不过是个只懂享乐的莽夫罢了。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全息沙盘上。
那条代表着路凡大军的红线,正稳步向着长江逼近。
楚潇潇收敛了笑容。
一线天的惨败,给她敲响了警钟,那个叫路凡的男人,绝不是靠运气。
“这滔滔江水,将成为你最后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