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恬湉把文件关掉。
屏幕右上角的时间跳到十点一刻。
还早。
宣传曲的事不急于这一时，下周五才截稿。
她把手机切回主屏幕。
点读论坛的后台还挂着。
那个“点读论坛最讨厌的人排行榜”依然停在界面中央。
第二名：梨涡。
田恬湉盯着这个排名看了一会儿。
手指在屏幕边缘敲击两下。
云梦泽那个马甲挂在第一太久了。
哎呀哎呀，高处不胜寒啊～
既然两个都是自己，不如让梨涡去上面通通风。今天这把火已经点起来了，直接加点柴烧得更旺一点。
她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掀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
她点开汽水音乐的网页版后台。
输入账号密码。
进入创作者中心。
草稿箱里躺着一个巨大的文件夹。
命名为：肖邦《夜曲》全集。
一共二十一首。
袁侗在比赛上弹的那首降E大调夜曲，只是其中之一。
鼠标箭头移到文件夹上方。
点击全选、发布。
【发布成功。】
田恬湉合上电脑。
点读论坛的首页平静了不到十分钟。
一个加粗飘红的帖子横空出世。
三分钟内被顶上热榜第一。
标题：【不是！你们别在论坛骂了！快去汽水音乐看一眼啊！！！】
帖子里连文字都没有。
只有一张长图。
截图上是梨涡的汽水音乐主页。
最新发布的作品栏里，密密麻麻排着一长串新曲子。
《降b小调夜曲》。
《B大调夜曲》。
《F大调夜曲》。
……
整整二十一首。
发布时间：一分钟前。
跟帖区直接宕机了整整一分钟，然后，迎来了史无前例的爆发。
【梨涡你是不是玩不起！！！你混蛋啊！！】
【二十一首夜曲！这夜曲是救过你的命吗？！】
【呜呜呜，活动出三首歌进教材，我顶多是破防。现在看到这二十一首夜曲，我是真想死啊！】
【我刚才手欠去听了第一首和第二首。好消息：全是比赛时候那种能拿奖的传世质量。坏消息：剩下二十首估计也得全进教材。】
【前面的这哪有好消息？！】
【那首降b小调的左手琶音跨度简直反人类！我的手根本劈不开那么大！】
【F大调那首的装饰音绝了，我导师听完直接在群里发了一百个感叹号，然后通知我们下周全部回课！】
【音乐生的前途一片乌漆嘛黑啊！】
【谁去查查梨涡的IP地址，我要去拔她的网线！】
【到底是谁！是谁之前发帖说梨涡第二首也叫夜曲是江郎才尽？我看梨涡就是看到那个评论，才一口气把存货全砸出来的！】
【找到了！就是这个ID：‘键盘上的mOmO’！】
帖子下方，无数人开始疯狂@那个ID。
两分钟后，“键盘上的mOmO”哆哆嗦嗦地发了一条回复。
【？】
【不是吧？这也怪我？我就是随口一黑啊！】
【怪你！就怪你！你赔我的青春！】
论坛的热度彻底失控。
那个置顶的“最讨厌的人排行榜”，数据开始呈现断崖式的飙升。
十分钟前，梨涡和云梦泽的票数还差着几万。
十分钟后。
梨涡的票数直接反超。
第一名：梨涡。
第二名：云梦泽。
音乐生们用实际行动，把他们最深的恐惧投给了那个一口气发了二十一首神曲的魔鬼。
顶楼公寓。
田恬湉刷新了一下手机上的论坛页面。
第一名：梨涡。
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拿起毛巾继续擦头发。
第一名换人，挺好。云梦泽最近没新动作，也该让位了。
梨涡怎么能不是第一呢？
头发擦了个半干。
她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置顶的一个群聊正跳出红点。
【Beee：特效部分差不多全部收尾了。渲染还需要几天。】
【Beee：配音演员也基本敲定了。大部分角色都从漓音社的主播里挑了。】
田恬湉打字回复。
【进度不错。配音那边让他们尽快熟悉本子。辛苦B哥啦～】
她退出哪吒电影工作群。
点开下面那个一直闪烁的群聊。
【漓音社相亲相爱一家人】。
消息刷得飞快。
【天鹤：我拿到台词本了。我配敖丙！开心！】
【192：哈哈哈我配哪吒！这可是男主！我要火了！】
【192：天鹤，以后请叫我哥。】
【天鹤：……】
【伴：我配结界兽！台词不多，刚好适合我。】
【焰火：我配殷夫人。192妹妹，快，叫声母亲听听。】
【192：焰火姐你占我便宜！】
【青山：那喊我什么？李靖的本子在我这。】
【焰火：你滚一边去。】
群里安静了一瞬。
朱莉发了个探头的表情包。
【朱莉：你们的本子都拿到了？其他人呢？都配的什么角色？】
无悔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无悔：第一部没我。但梨涡跟我说，我配第二部的敖丙爸爸。】
群里再次安静。
这次安静的时间有点长。
【朱莉：？？？】
【朱莉：第一部还没上，你怎么连第二部的配音都能到手？】
【无悔：我适合。】
【年：黑幕！绝对的黑幕！关系户！】
【年：我抗议！凭什么我只能配另一个结界兽？这不公平！】
【年：伴，咱俩演结界兽，你台词比我还多两句，你是不是也塞钱了？】
【伴：我没有。可能是我声音比你浑厚。】
【年：放屁。】
【呈：年，认清现实。你的声线就适合那种挨打还要说谢谢的角色。】
【年：呈哥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你配什么？】
【呈：太乙真人。】
【年：……】
【年：这个世界没救了。】
田恬湉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文字。
年这人，干啥啥不行，争风吃醋第一名。结界兽那个角色话痨又欠揍，除了他谁还能配出那种原汁原味的贱气？
她手指敲击键盘。
【梨涡：年哥，结界兽是全片搞笑担当。配好了，吸粉不比主角少。】
【年秒回：真的？梨涡姐你别骗我。】
【梨涡：骗你扣工资（真诚脸）.ipg。】
【年：好嘞！我这就去背台词！结界兽我一定好好琢磨！】
群里的话题很快又转回了配音本身。
【青山：192，你这几天别直播了，把嗓子养好。哪吒的几场重头戏都在你身上。】
【192：收到！青山哥放心，我绝对不掉链子。】
【天鹤：我也去练练。敖丙的声线需要再冷一点。】
【无悔：我不用练。】
【年：你闭嘴吧关系户。】
田恬湉退出微信群。
公寓里很安静。
窗外是帝都璀璨的夜景。
手机再次震动。
张涵予发来一条私聊。
【张涵予：恬湉，恭喜你荣登点读论坛上那个第一名。】
田恬湉没打字，直接回了一条语音。
“不是我田恬湉，是梨涡荣登第一了。”
张涵予回得很快。
【张涵予：少贫了。你今天新发那二十首歌，直接把那几个曲神的群都炸了。】
【张涵予：陈明秋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说他要退圈。】
【张涵予：董路更会玩，他直接把工作室的钢琴挂转转了。说这辈子再也不碰纯音乐了。
田恬湉挑了挑眉。
二十一首夜曲而已。至于吗？这要是把贝多芬莫扎特全搬出来，他们还不得当场退出音乐圈？
【张涵予：对了，我听老赵说起，那个帝都的单子你接嘛？】
【梨涡：接啊。】
张涵予发来一串省略号。
【张涵予：你真接了那个单子？】
【田恬湉：嗯呢。】
【张涵予：那是艺术派的自留地。你一个商业派的去抢，不怕他们抱团排挤你？】
【田恬湉：他们今天不是已经低头了吗？】
【张涵予：低头是一回事，抢饭碗是另一回事。何启强把名片推给你，也就是客气一下。你真去投，他们肯定会拿出压箱底的东西来打你。】
田恬湉没回。
她点开刚才那份帝都博物馆的PDF文件。
纯音乐。
大气。
历史底蕴。
这几个关键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艺术派的压箱底？在这个世界，底蕴这种东西，谁能比得过华夏五千年？
她敲了几个字发过去。
【我会赢。】
田恬湉把手机扔到茶几上。
屏幕亮起。
锁屏界面弹出一条新的推送。
【汽水音乐：您的专辑《肖邦夜曲全集》播放量已突破一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