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恬湉扫了一眼赛程表，手指在这个名字上停了一下。
白荷颖是陈婷萍旗下的签约歌手。中生代女歌手里唱功排得进前五。声线干净，穿透力强。适合中低音域的抒情曲目。
王涛的名字在男声流行那一栏。
田恬湉翻到第二页。第二场摇滚对决的名单还没出，后面两场也是空白。
“第一天就上流行？”
赵廷池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
“流行是开场。按惯例，第一场定基调。赢了士气起来，后面的仗好打。”
他放下杯子，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碰个头。曲目分配先定下来。”
几个曲神围到长桌旁坐下。
陈婷萍最先开口。
“我最近没写流行。手里存货都是偏古典的抒情曲。”
董路靠在椅背上，两条腿叉开。
“我手里一首摇滚。留着第二场。”
赵廷池点头。
“我这边一首民谣，一首大提琴曲。大部分都是古典乐曲。民谣第三场用，大提琴留压轴。”
王安丽举了一下手。
“我最近在研究美声和古典乐曲编曲。不过还在打磨阶段，勉强能拿出来。”
陈明秋推了一下无框眼镜。
“说唱。我感觉你们都不碰这个类型。艺术派那边也不擅长，所以我特意准备了一首。”
周杰一直没吭声。这会儿开口了，嗓音有点哑。
“我最近听了梨涡的《烟花易冷》，受了点启发。写了一首中国风。其他都是古典……”
他说完这句，没看田恬湉。
桌上安静了两秒。
董路突然坐直了，“等等。”他一个一个指过去。
“陈姐选古典。我选摇滚。赵老师选民谣加大提琴。王丽安选美声。陈明秋选说唱。老周选中国风。”
董路的手停在半空。
“我们……没人手里有流行歌？”
桌上又安静了。
“去年人手一首流行，今年谁都没有新歌？”
董路的声量往上抬了两个档。
“流行是我们的强项！第一场就是流行对决！我们现在写来得及吗？”
陈明秋扶了一下眼镜框。
“存货有。质量一般。拿出去丢人。”
陈婷萍摇头。
“我也有几首老底子，但放到曲神级别的擂台上，撑不住。”
赵廷池没说话。他的目光转向左手边。
其他人也转头了。
田恬湉坐在长桌的末端。面前放着那杯温水。
她看着赛程表上“女声流行”和“男声流行”两栏。第一场就是两首流行。一首女声，一首男声。
“我有。”
董路猛地拍桌子。
“一首不够，男女得两首。”
“够的。”
田恬湉把赛程表翻回第一页。
“男声一首，女声一首。都有。”
董路张了一下嘴。
周杰手里的打火机停了。他终于转头看了田恬湉一眼。
这人存货真多。
开挂了吧？
……
第二天。
演艺中心。主舞台。
观众席坐了五百多人。内场是持邀请函的业内人士，外场是通过线上抽签拿到入场资格的乐迷。
评委席在舞台正前方。五张椅子。
三位是乐坛资深制作人，两位是音乐学院教授。
居中坐着的是国家级音乐家秦立群。七十二岁。头发花白。做了四十多年音乐。两个派别的人见了他都得叫一声“秦老”。
全程直播。
弹幕已经开始了。比赛还没开始，直播间在线人数就冲过了三百万。
主持人是依旧是吴川和一位艺术派的李琴。
她走上舞台，手持话筒。
“欢迎各位来到本年度曲神友好交流会。”
吴川笑了一下。
“友好。这个词用得好。”
观众席传来零星笑声。圈内人都懂，所谓友好，就是互相不服，上台分高下。
“第一场，流行音乐对决。女声组。”
吴川、李琴退到侧幕。
灯光暗下来。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入口处。
艺术派的女歌手先出场。
宋婉清。何启强团队的签约歌手。声乐系科班出身。在业内拿过三次年度最佳女歌手提名。
伴奏带响起。
前奏是钢琴加弦乐铺底。旋律不算复杂，但编排干净。
宋婉清站在舞台中央，开口。
第一句出来，后台的监视器前就围了一群人。
陈明秋推了一下眼镜。
“何启强这首歌写得不差。旋律抓耳。”
董路双手抱在胸前。
“节奏感比去年好。看来他们花心思了。”
宋婉清唱完整首。台下掌声不错。
秦立群拿起话筒。
“艺术派今年的流行歌比往年进步明显。节奏抓耳，词也不错。”
他环视了一圈评委席旁边的打分牌。
“商业派可不要轻敌。”
评委席上另一位教授补了一句。
“何启强最近几年一直在尝试流行元素，这首歌的完成度相当高。”
后台。
董路骂了一句。
“他们不是看不起商业化的东西吗？怎么研究起流行了？”
赵廷池没接话。
田恬湉站在监视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简谱。
何启强这首歌的旋律确实好。副歌部分的hOOk有记忆点。如果只看单首质量，放在市场上发行，大概率也是一首破圈的热歌。
但也就到这了。
主歌部分的情绪递进缺了一层。从平静到爆发，中间少了一个情感的拐点。听众跟着唱完，心里不会有余韵。
好听，但不致命。
田恬湉把简谱收起来。
转头看向白荷颖。
白荷颖站在侧幕后面。素色长裙，头发散着。
她闭着眼，一只手搭在锁骨下方，嘴唇微微开合，是在默唱。
田恬湉走过去。
“紧张？”
白荷颖睁开眼。
“有一点。”
田恬湉低声说了一句。
“我给你的这首歌，不需要你炫技。你就想一个你怀念的人。站在台上，唱给他听。够了。”
白荷颖愣了一下。
吴川的声音从舞台上传来。
“下一位，商业派代表，白荷颖。带来歌曲《我怀念的》。作词作曲，梨涡。”
评委席上，秦立群拿笔在评分本上记了一行。
旁边的教授凑过来。
“梨涡？是不是最近很火的那个？”
秦立群没抬头。
“你关注不关注娱乐圈？这人是歌后，也是曲神。流行歌方面很强。”
“我真不怎么关注。”那位教授偏了偏头。“有这么强？看着很年轻啊。”
秦立群笔尖顿了一下。
“你听吧。她的歌风格多变，有几首质量出奇的高。”
追光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