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生意一天天红火,日子也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深秋。
姜亮家的的新房盖了两个多月,终于赶在入冬前封了顶。
三间大瓦房,青砖到顶,红瓦盖面,在村里算得上是头一份了。
河这边的院子也比以前老房子那边扩了一大半,用青砖砌了围墙,还修了个门楼,气派得很。
村里人路过的时候,都要停下来看两眼,嘴里啧啧称赞。
“老姜家这回可是真发达了,盖这么好的房子。你看看那砖,青幽幽的,一块一块码得多整齐。”
“可不是嘛,听说花了上千块呢!我们村这么多年,头一回有人盖这么好的房子了。”
“姜亮那小子有本事啊,不但开了饭店,买了自行车,现在连新房都盖起来了,这才多长时间?一年前还是个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混小子呢。”
“人呐,就是说不准,谁能想到姜亮能有今天?”
姜金福站在新房子前面,抽着烟,脸上带着笑,眼睛却有些发红。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盖一栋像样的房子,让孩子们住得宽敞些。
以前穷,想都不敢想,只能住那几间破土坯房,一到下雨天就漏,盆盆罐罐摆一地接水。
冬天漏风,夏天漏雨,一家人挤在一起,转个身都费劲。
如今这个心愿,总算是实现了。
“爸,您看看还有哪里不满意的,我再让人改改。”姜亮从店里赶回来,站在姜金福的身边。
他今天特意关了半天的店,就是为了回来看看他们家的新房。
大熊在店里盯着,周瑶也在,他这才放心回来。
“满意,满意的很。”姜金福连连点头,手指夹着烟,指着新房子说:“亮子,这房子能盖起来,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拿出那五百块,光靠我和你大哥二哥,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就算你大哥现在在厂里干活一个月能挣三十多块,你二哥种地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我自己更不用说了,在地里刨食,能吃饱就不错了。”
看着满脸皱纹的老爸姜金福,姜亮笑着说道:“爸,这话您别这么说,大哥二哥也出了不少力,三哥虽然人在厂里,也寄了钱回来。这房子是咱们全家人的功劳,不是我一个人的。大哥搬砖搬了半个月,手上全是茧子;二哥和水泥和了一整天,腰都直不起来;三哥在厂里省吃俭用,把工资都寄回来了。”
听着姜亮的话,姜金福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大儿子姜阳出了两百块,二儿子姜华出了一百五十块,三儿子姜斌寄回来一百块,加起来四百五十块。
姜亮一个人就出了五百块,比三个哥哥加起来的还多。
而且盖房的时候,姜亮虽然人在店里,但材料都是他托人买的,砖瓦水泥都比市场价便宜不少。
这些事姜金福心里都有数,只是嘴上不说。
姜亮的母亲林凤从新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锅铲,围裙上沾满了面粉。
她今天一大早就起来忙活,蒸馒头、炖肉、炒菜,准备了一桌子好吃的,就等着姜亮回来。
“亮子,瑶瑶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林凤朝院子外面看了看,没看见周瑶的身影,有些失望。
她这几天一直念叨着周瑶,说想她了。
“她在店里呢。”姜亮走过去,接过老妈手里的锅铲,“这几天店里忙,走不开。她让我跟您说一声,等过几天不忙了,就回来看您。她还说想吃您做的酸菜鱼,让我跟您学学。”
林凤嗔了一句,但脸上满是笑意,“忙忙忙,就知道忙,你跟她说,让她注意身体,别累着了。她现在可是有孕在身的人,马虎不得。你也是,别光顾着赚钱,多陪陪她。女人怀孕的时候,心思重,你得在她身边。”
“知道了,妈。”姜亮笑着说,“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瑶瑶身体挺好的,能吃能睡,就是馋,老想吃酸的。”
“那好办,我腌了不少酸菜,回头你带回去给她。”林凤转身就去翻酸菜坛子。
老太太从堂屋里走出来,拄着拐杖,笑眯眯地看着新房子。
她今年六十多了,身体还硬朗,就是腿脚不太利索,走起路来要拄着拐杖。
但今天高兴,走路都比平时快了不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奶奶,您慢点。”姜亮赶紧过去扶她。
“没事没事。”老太太摆了摆手,眼睛一直盯着新房子看:“亮子,这房子盖得真好,青砖到顶,红瓦盖面,奶奶这辈子都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以前住的都是土坯房,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哪像这个,结实得很。奶奶做梦都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奶奶,您喜欢就好,以后您就住东厢,最敞亮的那间,冬天暖和,夏天凉快。我让人在屋里盘了个火炉,冬天烧上煤,一点都不冷。”姜亮扶着她走进堂屋。
堂屋很大,摆了张八仙桌,还有几把椅子和一张条案。
条案上供着祖宗牌位,香炉里插着三炷香,青烟袅袅地升起来,满屋子都是檀香味。
墙上挂着一幅中堂画,画的是松鹤延年,是姜金福特意从镇上买回来的,花了好几块钱。
老太太在椅子上坐下来,四下打量着,嘴里啧啧称赞:“好,好,真好。这八仙桌是新的吧?这椅子也是新的?花了多少钱?”
“奶奶,您就别管多少钱了。”姜亮笑着说道:“您住着舒服就行。这桌子是请村里的木匠老李打的,用的是老榆木,结实得很,用几十年都不会坏。”
老太太笑着摇了摇头,眼眶却有些发红:“亮子,你这孩子,就知道浪费钱。不过啊,奶奶这辈子,值了。看着你长大,看着你有出息,看着你盖了这么好的房子,奶奶死也瞑目了。”
“奶奶,您别这么说,您还得看着重孙出生呢,还得看着她长大呢。你重孙还得叫您太奶奶呢。”姜亮蹲下来,握住老太太的手。
“好,好,奶奶等着。”老太太抹了抹眼泪,笑了。
姜亮陪老太太坐了一会儿,又去院子里转了转。
院子比原来大了不少,靠墙种了几棵果树,有枣树、柿子树,还有一棵石榴树,是林凤让姜金福从集市上买回来的。
还有一小块菜地,林凤已经种上了白菜和萝卜,绿油油的,看着就喜人。
“亮子!”
就在此时院门外传来大狗的声音。
姜亮回头一看,大狗、三毛、小明、大壮四个人站在门口,手里都提着东西。
大狗提着一挂鞭炮,红纸包着的,足有好几米长,是他从窑里镇供销社买的,花了两块多钱。
三毛提着一篮子鸡蛋,鸡蛋上面还盖着一块红布,是他妈让带来的。
小明提着一块猪肉,少说也有四五斤,肥瘦相间,是好肉,是他爸让送来的。
大壮扛着一袋大米,白花花的,少说也有二十斤,是他家自己种的。
“你们怎么都来了?”姜亮笑着迎上去,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
“你家新房落成,我们能不来吗?”大狗笑着说,眼睛四下打量着院子。
“亮子,你这房子盖得真气派啊!青砖到顶,红瓦盖面,在咱们村可是头一份!我刚才在村口就看见了,老远就看见你家这房子,气派得很!”
“亮子,恭喜恭喜啊!没想到,你丫的是兄弟几个混得最好的。”三毛他们也跟着说,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
“进来进来,别光顾着站那说话。正好,我妈做了不少菜,中午就在这吃。大狗,你不是一直想喝我爸泡的药酒吗?今天管够”姜亮把他们让进院子。“
“呵呵,那感情好,今天我们必须把亮子喝趴下。”大狗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翘着二郎腿,像个大爷似的。
林凤从厨房里出来,看见这几个小伙子,脸上那是笑开了花:“哎呀,你们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大狗,这鞭炮是你买的?三毛,这鸡蛋是你家鸡下的?小明,你这猪肉不便宜吧?大壮,你这大米也是好米啊!你们这些孩子,太客气了。”
林凤瞧着家里多出来的东西,她对着几人笑着说道。
“呵呵,婶子,这些都是应该的。”
三毛笑着说,“亮子家盖新房,我们当兄弟的,怎么能空手来?您平时也没少照顾我们。”
“好好好,你们坐着喝茶,我去做饭。”
林凤接过东西,招呼他们坐下,又给他们几人倒了茶,这才转身进了厨房。
大狗他们也不客气,在院子里坐下来,跟姜亮聊了起来。
大狗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几根递给姜亮和边上其余几人,又给自己点了一根,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亮子,你家这房子花了多少钱?”大狗四下打量着,嘴里啧啧称赞。
“差不多一千五吧。”姜亮接过烟用火柴点燃,吸了一口。
“一千五?”
大狗听到姜亮报出的这个数字他咋了咋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我的天啊,这得干多少年才能攒下这么多钱?我在砖窑厂搬砖,一个月才挣二十多块,一年也就两百多块,不吃不喝也得攒六七年!亮子,你这赚钱的速度也太快了。”
“亮子现在是大老板了,一千多对他来说算钱吗?”三毛笑着说,语气里带着羡慕,但更多的是为兄弟高兴。
“亮子,你那个麻辣小龙虾,现在可是出了名了。我听说连赣州市的人都专门开车来吃。”
姜亮对着三毛笑着摇了摇:“别瞎说,我就是个小饭店的老板,什么大老板?也就是运气好,赶上好时候了。再说了,你们也不差,大狗在砖窑厂干得不错,三毛你跟着木匠师傅学手艺,将来也能当大师傅。”
由于最近一段时间,小明眼睛盯着木板,他的眼睛有些近视,他去配了副眼镜。
大壮没说话,只是坐在旁边喝茶,偶尔点个头。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话少,但心里什么都明白。
他端起茶杯,朝姜亮举了举,算是敬了一杯。
几个人说说笑笑,院子里热闹起来。
姜婷婷从屋里走出来,穿着一件碎花裙子,头发扎成马尾,手里端着一盘瓜子,放在桌上。
“大狗哥,三毛哥,小明哥,大壮哥,你们吃瓜子。”姜婷婷嘴甜,一个一个地叫。
“婷婷越来越漂亮了。”大狗笑着说,眼睛眯成一条缝,“有没有对象了?要不要哥给你介绍一个?我们砖窑厂有好几个小伙子,长得精神,干活也利索。”
“大狗哥,你说什么呢?”姜婷婷脸一红,白了他一眼,转身跑了,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几个人哈哈大笑。
中午的时候,姜金福在堂屋里摆了两桌,请了村里的几个长辈和帮忙盖房的邻居。
村长姜一旺也来了,还带了一瓶好酒,听说是从镇上买的,特意给姜亮家贺喜。
“亮子,你现在可是咱们村的能人了。”
村长端着酒杯,脸红红的,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开了饭店,买了自行车,又盖了新房,还定了亲,马上又要当爹了。咱们村几十年,没出过你这样的人才。来,我敬你一杯!”
“村长,您过奖了。”姜亮谦虚地说,端起酒杯跟村长碰了一下。
“我就是运气好,赶上了好时候。以后还得靠您多关照。”
“运气好也是本事,好好干,以后肯定更有出息。咱们村以后的发展,还得靠你们这些年轻人。我当村长这么多年,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咱们村的年轻人有出息。”村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地说道。
“谢谢村长。”
姜亮又敬了姜金福一杯:“爸,这杯酒我敬您。这些年您辛苦了。为了供我们兄妹几个读书,您和妈省吃俭用,我没少让你们操心。现在我有出息了,您也该享享福了。”
姜金福接过酒杯,手有些抖,眼眶也红了:“亮子,爸不辛苦。你能有今天,爸高兴。你小时候调皮,我和你妈没少打你,你别记恨。”
姜亮笑着说道:“爸,你说什么了,您打我是为我好,我记恨什么?”
父子俩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姜亮又敬了姜阳和姜华:“大哥,二哥,这杯酒我敬你们。盖房的事,你们出了不少力,我都记在心里。大哥搬砖把手都磨破了,二哥和水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我都看在眼里。”
姜阳端起酒杯,笑着说道:“亮子,咱们是亲兄弟,说这些干什么?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在外面闯事业,我们在家里帮你守着,应该的。”
姜华也跟着说:“就是,亮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别跟我们客气。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二哥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力气有的是。”
三兄弟碰了一下杯,都干了。
姜婷婷也凑过来,端着茶杯:“四哥,我也敬你一杯。祝你生意兴隆,早生贵子。”
“你这丫头。”姜亮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少气我就行了。”
“我才没有呢。”姜婷婷嘟着嘴。
酒席散了之后,大狗他们几个帮着收拾了碗筷,又坐了一会儿才走。
姜亮送他们到村口,大狗拉着他的手说:“亮子,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咱们兄弟,别客气。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姜亮拍了拍他的肩膀,点了点头:“知道了,你们路上慢点,天黑了,大狗,你喝了酒,路上小心点”
“放心,我们又不是三岁小孩。”
送走了大狗他们,姜亮回到院子里。
太阳已经偏西了,金黄色的阳光洒在青砖墙上,把新房映得格外好看,像是镀了一层金。
姜金福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抽烟,林凤在厨房里收拾,锅碗瓢盆的声音响成一片。
老太太在堂屋里打盹,头一点一点的,手里还拿着一把蒲扇。
姜亮在姜金福旁边坐下来,也点了一根烟。
父子俩谁都没说话,就这么坐着,看着院子里的果树,看着新砌的墙,看着远处的山峦。
“爸。”过了一会儿,姜亮开口叫了一声。
“嗯。”姜金福应了一声,烟头在暮色里一明一暗的。
“以后您和妈就住大屋,奶奶住东厢,西厢留给我和瑶瑶。等孩子生了,回来也有地方住。西厢我让人盘了火炕,冬天暖和,对孩子好。”
姜金福点了点头:“你和瑶瑶虽然不常回来,但家里总得有你们的地方。这房子是给你盖的,也是给瑶瑶和孩子的。你们在外面闯事业,累了就回来歇歇。”
姜亮吸了口烟,没说话。
烟雾在暮色里升腾,散开,像他心里那些说不出来的话。
姜金福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亮子,爸知道你忙,店里的生意要紧。但你也要多抽时间陪陪瑶瑶,她现在是孕妇,需要人在身边。女人怀孕的时候,心思重,你得多关心她。别光顾着赚钱,把媳妇冷落了。”
“我知道,爸。”姜亮点了点头,“我会注意的。瑶瑶身体挺好的,妈隔三差五就去店里看她,给她带好吃的。她最近胃口不错,胖了不少。”
“那就好。”姜金福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天不早了,你该回去了。路上慢点,骑车小心,别赶。晚上路不好走,看着点。”
“嗯。”姜亮站起来,把烟头掐灭,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他走进堂屋,跟老太太道别。
老太太已经醒了,拉着他的手说:“亮子,回去跟瑶瑶说,让她好好养着,别累着了。等过几天我去看她,给她带点土鸡蛋。”
“奶奶,您别折腾了,您腿脚不好,我去接您。”姜亮说。
“不用接,我自己能走。”老太太摆摆手,“你忙你的,别管我。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着呢。”
姜亮又跟林凤道了别。林凤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拿着抹布,叮嘱道:“亮子,路上慢点。回去跟瑶瑶说,我后天去看她,给她带点酸菜,她最近爱吃酸的。还有,让她别老坐着,多起来走走。”
“知道了,妈。”姜亮骑上自行车,沿着乡间土路往窑里镇的方向驶去。
月光洒在路上,照得路面白花花的,像是铺了一层霜。
路两边的稻田已经收割完了,只剩下齐刷刷的稻茬,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又远又近的。
姜亮骑着车,心里想着新房的事,想着周瑶的事,想着店里的事,脑子里乱糟糟的,但心里踏实得很。
这种踏实,是他前世从来没有过的。
前世他浑浑噩噩,坐牢、出狱、打工、混日子,一辈子没过几天安生日子。
这一世不一样了,他有店,有房,有媳妇,马上就要有孩子了。
他要让周瑶过上好日子,让孩子过上好日子,让全家人都过上好日子。
回到店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院子里的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暖暖的。
周瑶正坐在柜台后面算账,手里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坐久了腰会酸,时不时要换个姿势。
旁边放着林凤给她带的酸菜,她一边算账一边吃,吃得津津有味。
“亮哥,回来了?”看见姜亮进来,她抬起头,笑着说。
“回来了。”姜亮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还用脸贴在周瑶的小肚子上听动静:“今天生意怎么样?累不累?小家伙有没有踢你?”
“挺好的。”周瑶把手里的账本递给姜亮:“今天卖了一百八十多块,口水鸡卖了二十多份,麻辣小龙虾卖了三十多份。大熊和蒋华婶子帮了不少忙,我没怎么累着。就是这小家伙不老实,刚才踢了好几脚,疼得我差点叫出来。”
姜亮点了点头,翻了翻账本:“瑶瑶,辛苦你了。明天我去买菜,你在家歇着,别累着了。”
“周瑶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带着笑,“不辛苦,就是这小家伙不老实,老是踢我。刚才吃饭的时候踢了好几脚,疼得我差点叫出来。不过大夫说胎动频繁是好事,说明孩子健康。”
姜亮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感受着里面微弱的心跳,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动。
这个孩子,是他和周瑶的,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是他们未来的希望。
“瑶瑶。”他轻声开口喊道,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嗯?”周瑶抬起头看着他。
“谢谢你。”
周瑶听到姜亮的话,她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笑问道:“亮哥,你谢我什么?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谢谢你愿意跟着我,谢谢你给我生孩子。”姜亮认真地说,握着她的手,手心都出汗了:“瑶瑶,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你。要不是你,我可能还是那个游手好闲的混小子。”
听到姜亮的话,周瑶的脸不由得一红,她低下头,小声说:“亮哥,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喝酒了?说话怎么怪怪的?”
姜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没喝多,就是心里话。今天回村看见新房盖好了,心里高兴,就想跟你说说话。”
周瑶的眼眶有些发红,靠在他肩膀上,没有说话。
她闻着他身上的烟味和油烟味,心里踏实得很。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个人的身上,安安静静。
大熊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见这一幕,又缩了回去,没打扰他们。
他转身对着自己身边的小翠说道:“小翠,你看看亮子,多幸福。以后我也要像他一样。”
小翠听到大熊的话脸微微一红,直接白了他一眼:“等你有亮哥一半的本事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