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臆月合上册子,站起来。
苏逸寒跟在她后面。
姜念和羌梧也走了。
主殿里只剩下玄城子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面前那个大箱子还开着,里面的东西已经发完了。
他看着那个空箱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天。
楚云澜。
龙族血脉。
龙族消失。
海族动乱。
鲛珠。
这些事,有没有联系?
他不知道。
但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浮出水面。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
十个人站在山门口,海族的入口在东海之滨,从玄天剑派过去要半天的路程。
玄城子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罗盘,罗盘上的指针在缓缓转动。
那是开启海族入口的法器。
玄城子看着他们十个。
“小心点。”
他顿了顿。
“都活着回来。”
林枝意穿着那件紫色法衣,紫电悬在腰间,嘎嘎趴在她肩头。
四小只穿着各自的衣服,柳轻舞背着两柄剑,云逸挂着陨星,钱多多背着“过来”,李寒风腰间挂着两柄剑。
苏清雪穿着一身水蓝色的长裙,霜华挂在腰间,灵狐趴在她怀里。
苏臆月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道袍,腰间挂着棋囊。
苏逸寒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劲装,手里握着他的剑。
姜念穿着一身桃红的长裙,发髻上簪着一枝梅花。
羌梧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排瓶瓶罐罐。
玄城子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罗盘。
罗盘上刻着繁复的纹路,中心嵌着一颗珠子,颜色是深蓝色的,像把整个深海都封在里面。
他输入灵力,珠子亮了起来,光芒从中心散开,沿着那些纹路蔓延,把整个罗盘都照亮了。
光芒越散越开,越散越远,在半空中凝成一道门。
门是蓝色的,深蓝色的,像把一片海竖了起来。
“进去之后,罗盘会指引你们方向。不要走散。”
玄城子把罗盘递给林枝意。
林枝意接过来,握在手里,凉凉的。
她刚要迈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等等。”
那声音不高,也不低,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调子,像刚睡醒。
所有人回头。
兰濯池站在山道拐弯处,一身黑衣,袍角垂着,腰带上绣着八卦图,金线在日光下闪着很淡的光。
蒙着眼纱,眼纱也是黑色的,和衣服同色,遮住了他的眉眼,只露出下半张脸。
他手里摇着折扇,扇面上画着星辰图,一步一步走过来。
步子不大,也不快,但那身黑衣在风里飘着,像一朵黑色的云。
众人愣住了。
姜念先开口:“兰濯池?你怎么——”
话没说完,另一个声音从山道上传来,打断了她。
“还有我!可不止兰濯池这家伙!”
众人又回头。
南宫辞骑着一只白虎从山道上来了。
白虎很大,比普通的虎大一圈,浑身雪白,只有眼睛是金色的,在日光下像两颗发光的宝石。
南宫辞穿着一身红衣,半肩披着兽皮,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用红色的发带系着。
他骑在白虎背上,手里没有拿武器,腰带上挂着一枚玉佩,红色的,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身边飞着一只红色的小鸟。
他从白虎背上跳下来,拍了拍白虎的背,白虎趴下来,眯着眼睛,像一只大猫。
他走过来,站在兰濯池旁边。
一黑一红,一个摇着折扇,一个负着手。
苏清雪看着南宫辞。
他穿着红衣,半肩披着兽皮,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又野又张扬。
她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摸着怀里那只灵狐。
灵狐眯着眼睛,尾巴绕着她的手腕。
钱多多挠了挠头,故意恶心南宫辞。
“你怎么也来了?不会是担心我们吧?”
南宫辞看着他,嘴角一撇。
“少自作多情!本少主是怕你们死在里面!没人和本少主作对了!毕竟本少主的生活如此顺畅,就你们和本少主作对!你们可不能死了,不然本少主可少了个乐子!”
他话音刚落,一柄剑敲在他肩上。
不重,但很响。
李寒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玉魄横着,剑身搭在他肩头。
南宫辞偏过头,看着那柄剑,又看着李寒风。
李寒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吵。”他说。
南宫辞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往旁边挪了一步,李寒风的剑收回去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先笑了。
很短,像没憋住。
然后又一个笑了,又一个。
笑声传染得很快,像水波一样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
苏清雪没有笑。她只是看着南宫辞,看着他站在人群中,被李寒风的剑敲了一下,气呼呼的又不敢发作,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摸着那只灵狐。
林枝意也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笑完了,看着南宫辞。
“你们怎么来了?天机阁和御兽宗可没接任务啊。”
南宫辞哼了一声。
“本少主想来就来,还要通知你个——”
他顿了一下。
“小豆丁?”
林枝意的笑僵在脸上。
她看着南宫辞,南宫辞也看着她。
他的嘴角翘着,眼睛亮着,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写着“我就是故意的”这六个字。
林枝意深吸一口气。
她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不能动手,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