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枭把手里削好皮的苹果，切成精致的小块，摆在装着血橙的盘里，一个漂亮的水果拼盘完成。
他端起果盘，往里面放了一个一次性水果叉，递到姜离面前。
“吃点水果。”
姜离望着眼前精致的果盘，瞅着厉枭，说：“你弄这么好看，我都不好意思吃了。”
“生活要有仪式感。”
“这大约是西方人比较喜欢的浪漫吧。”
厉枭轻笑，“也许吧，印象中，我妈一直是这样。”
所以，厉枭会给人一种翩翩君子的绅士感。
他叉了一块血橙递给姜离，“好看，心情愉悦，吃起来更好消化。”
姜离接过，没说谢谢，而是说了一声：“抱歉。”
厉枭眸光微滞，很快又笑了起来，“你不说抱歉，我都忘了，今天是你答应我领证的日子。”
“真的很抱歉，又放你鸽子。”
从最初认识厉枭，她总认为他是带着目的接近她，总以为他会伤害她。
以后会如何，她不知道。
但最起码目前来说，他没有做过伤害她的事情，反而帮过她几次了。
“这次是外在因素，不是你的原因，所以，我原谅你了。”
如此，倒是让姜离更加过意不去。
“也许是我离婚的方式不对，这个结果，是给我一个报应。”
厉泽用同样的方式，背着她，重新领了一个结婚证，是她根本料想不到的事。
“别这么想，真要找个理由，那也是因为厉泽做事，一向心思缜密。”
心思缜密？
这四个字用来形容厉泽，倒是很精确，却让姜离有些难受。
他的心思缜密，都用在让她伤心的事情上。
倘若他的心思缜密，用在理解她的内心世界，也许他们不会走到今天这种局面。
“厉枭，我上次答应跟你领证是认真的，只是目前碰到这样的情况，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掉婚……”
厉枭大概能猜到她要说什么，不等她说完，就反问回去，“你又想毁约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离婚可能要花不少时间，我怕你不愿意等，如果等不了，我们就做朋友吧。”
“真没想到，你居然愿意跟我做朋友了，那如果我说等你呢？”
姜离怔怔地望着他，这么耗着，对他有什么好处？
“回答我。”
厉枭语调认真。
“如果你愿意等，那就还按之前说那样。”
“所以，你真的是认真的答应的。”
姜离点点头。
“把孩子生下来吧。”
厉枭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姜离目光更加呆滞。
“不用担心孩子的事，你若愿意，我就是他的父亲。”
“可是……”
“你都要跟我领证了，我就是他的继父，继父也是父亲。”
这话，好像没毛病。
“你……为什么要让我把孩子生下来？”
“你的骨肉，打掉不心疼吗？”
心疼。
就是心疼，才会犹豫。
那始终也是她的骨血，是她的生命延续。
“所以，其他的不用担心，刚好，去父留子，就说孩子是我的，也许更有利于你离婚。”
姜离都快要被厉枭给说动了，但她还是考虑到另一个问题。
“眼下是没有什么问题，但孩子出生后呢？还会是一个定时炸弹。”
厉枭不解，“为什么？”
“你是混血儿，生下的孩子，也会有混血基因，亲子鉴定都不用做，也能知道不是你的孩子。”
等同于告诉厉泽，孩子是他的，必然又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厉枭蓝眸微紧，“我倒是没想到过这个问题。”
他的方法可行，可惜，他是个混血儿。
“不过，倒也不用看那么远，先离了再说，等离完婚，各自婚嫁，也许他不一定会追究这些，解决眼前的问题，最要紧，不是吗？”
厉枭说的不无道理。
“这么做，不会影响我什么，但会影响你。”
姜离考虑的还是这一点。
他不是一个人，他有家人，有父母。
她又是厉泽的妻子，这么做，只会给他带来麻烦。
厉枭笑意更深，“这是在替我着想了？”
姜离面色微红，“你别调侃我，我是说正经事。”
厉枭收起笑容，“小时候跟在我母亲身边的时间挺多，说内心话，我并不在意这些。”
还真是文化差异。
“那我再考虑考虑吧，我现在还拿不定主意。”
她也有一部分的想法，打掉孩子。
她跟厉泽之间想彻底结束，最好是斩断一切关系，什么都不要留。
“想好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
秦欢去看过她母亲后，差不多到中午了，她又买了吃的，过来看姜离。
病房里只有姜离一个人。
“厉枭走了？”
“嗯，接了个电话，有人找他，刚走不久。”
“来，咱们吃午饭了，我还给你买了，你最喜欢吃的水晶包。”
秦欢把食盒打开，诱人的香味，让姜离瞬间有了想吃的欲望。
“秦欢，你真的太好了。”
“又见外，快吃吧。”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着，“那个……厉枭有没有跟你提去父留子的事？”
“他跟你也说了？”
“也不是专门说的，就是他来的时候，你刚好睡了，他问我有没有跟你提怀孕的事，然后我就说你现在还在考虑，他还说我们女人想事情就是麻烦，如果不想要就打掉，想要就留着，说着说着就说到去父留子，我倒是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
“是挺道理，可你没想过他是混血儿。”
秦欢这才恍然大悟，“我倒是把这个给忘了，不过……”
“不过什么？”
秦欢盯着姜离看了又看，“你忘了，咱们上学的时候，不是挺多人说你也有点像混血美女吗？”
姜离愣了一下，“好像是的。”
但她是黑眼睛，眼睛很大，只是五官相对深邃一些，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像而已。
“厉枭本就是二分之一的混血，下一代就是四分之一混血，那万一你生下来的孩子像你呢？就算没那么像真正的混血儿，不也说得过去吗？”
姜离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那你愿不愿意试试去父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