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帐内,静的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傅羽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对着吴仁郑重行了一礼。
李玄通深深看了吴仁一眼,眼神复杂。
“吴郡守高义,既如此...”
“大长老,且慢!”
一位虎背熊腰,脸上有着一块蜈蚣刀疤的中年汉子站了出来。
他非是扬州官员,也并不是世家,宗门中人。
而是一独行散修。
只是被州牧一声令下,被迫入了征东大营。
“让吴大人一介老朽去行此事,被外人知道了,不得笑话我偌大扬州,竟无一铮铮男儿?”
他回头看了一眼众人。
用了的拍了拍胸脯,豪爽一笑:“某虽只是一介散修,但却也自认有几分实力,这屠杀蛮夷的美事,便交给某家,反正某独身一人,无父无母,无子无女,了无牵挂,若是死在了蛮夷腹地,只求蛮夷灭亡后,诸君在我坟前撒上一坛好酒!”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连锁反应。
帐中之人,哗啦啦起了身来。
“你这散修,倒是有几分胆气,但我们也不是没卵子的,算我一个,我镇守东州府已经有三百载了,和那些东岭蛮夷打过不知多少次交道了,对他们最是熟悉!”
“下官虽不才,但一手敛息遁术却是极为了得!”
“某也愿往,早看那些蛮夷不顺眼了。”
...
一时间,请战之声,络绎不绝。
李玄通沉默片刻,目光扫过每一张请战的面孔,缓缓点头:“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我扬州有尔等,何愁东岭不灭?但前面也说了,此事凶险异常,并非人多就好。”
他略一沉吟,目光落在吴仁身上,但很快便移开。
若真让这位去干这九死一生之事。
估计李家得暗地里被人戳断脊梁骨。
就在这时,李行岳又开口了:“诸位大人都静一静,别争了!”
李行岳再次成了焦点。
“此计既由我来提出,自当由我来执行!我李行岳身为州牧亲族,自当为表率!”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傅羽急忙出声:“行岳长老,万万不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此事交给我们就行了,你不可亲身犯险呐!”
李行岳,李氏大比第一人。
二十岁成先天,是李家的天之骄子,深得州牧看重。
他若在东岭有个三长两短,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向州牧大人交代。
傅羽的话,立刻引起了其余人的附和,众人纷纷劝阻。
李玄通自然也是不愿意让李行岳去的。
毕竟,李行岳二十岁突破先天,是他李家未来的神府种子。
若是李行岳真在东岭有个三长两短,那他李玄通便就成了李家的罪人。
正欲循着众人之意借坡下驴。
李行岳却是根本不给他机会:“大长老,诸位大人,我自是知道其中凶险,也正因为凶险,才必须是我去。”
他顿了顿,抬高了声音,语气斩钉截铁:
“因为,我是李家的人,是州牧的族人,州牧大人要灭东岭,李家便该冲到最前头,我李行岳曾立誓,要做李家那把最锋利的刀,此去东岭腹地,既是杀蛮,也是磨刀!”
大帐内,再次安静下来。
众人看着李行岳那张年轻的面庞,心中感慨,这,便是李家年轻一代的翘楚吗?
有此后辈子弟,李家何愁不大兴?
而李玄通,在这一刻,仿佛在李行岳身上,看到了那位故去多年的故人的影子。
李行岳的爷爷。
一样的锋芒毕露,一样的敢为人先,一样的对自己、对敌人都足够狠。
只可惜,在一次家族斗争中,为族人断后,死于乱刀下。
若是他还在,看到这一幕,他应该会很欣慰吧。
良久,李玄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行岳,你真要去?”
“当然!”
李行岳毫不犹豫。
“好!”
李玄通走到李行岳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既是磨刀,那就去磨,但你记住,刀可以磨,却不能断,我要你活着回来。”
望着大长老那关切的眼神。
李行岳心中一暖,他点了点头:“是,大长老!”
“深入敌后的任务,便交给李行岳了。”
李玄通一锤定音。
众人见状,遂不再争。
只是看向这个年轻人的眼中,多出了一丝敬意。
“行岳,你需要多少人与你随行?”
李玄通询问道。
李行岳思索片刻后,道:“大长老,人在精而不在多,我想向您讨要一支队伍,有他们随行,我一定能顺利完成此次任务!”
“什么队伍?”
李行岳吐出几个字:“雪衣卫!”
李玄通瞳孔微缩:“家主卫队?”
在泰州纷争差不多结束后,雪衣卫便从泰州撤回。
而李行歌没有将他们留在边上,而是将他们又送到了征东大军中。
因为李行歌知道,只有在无尽的杀戮中,雪衣卫队才能更快的成长。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在泰州纷争期间,雪衣卫作为雪魔圣教最锋利的刀,破宗灭门无数,实力飞速提升。
现如今。
五十人规模的雪衣卫队,已有先天初期一人,气血大圆满四人,气血大成十六人,其余人皆为气血小成。
这无疑是一股极为恐怖的力量。
李玄通深吸了一口气:“好,雪衣卫队可以给你,但是,尽量带他们活着回来。”
李行岳一脸郑重:“请大长老放心。”
“诸位,既然决定了执行深入敌后计划的人选,那么,明日晚上,大肆攻城,分散陨天关守军注意力!”
李玄通朗声道。
“是,大长老!”
...
翌日。
傍晚,扬州大军向陨天关发起了凶猛的进攻。
不仅各类攻城器械狂轰滥炸。
更是出动了上百位先天,同时攻打陨天关的防御大阵。
上百位先天真人齐齐出手,各色灵力交织,疯狂轰击着防御光幕。
光幕剧烈波动。
城内,赤涂部首领立于城头,望着关外那凶猛的攻势,眉头紧锁。
“今日攻势,竟如此凶猛?”
水泽部首领冷笑连连:“被我们挡住关下已有半年,应该是急了。”
“急,急了就好,就怕他们不急。”
与此同时。
陨天关侧,三百里外。
李行岳一身黑色夜行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在他身后。
五十名换了一身黑袍的雪衣卫肃然而立。
他们头戴斗笠,披着黑色斗篷,脸覆凶兽面具,腰悬弯刀。
在月光下,犹如五十尊雕塑。
李行岳回头看向一众雪衣卫,拱手一拜:“此战,李行岳与诸君同生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