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毓的生辰不打算大办，温宗济等人只是把生辰礼送去了焦府。
这日一早，焦延松特意请假一日，一家人坐在一起用早膳，焦延松道：“我已经和姨娘说好，今日请姨娘帮我们照顾彤姐儿和晟哥儿。”
听到这话，温书毓母子三人都看向焦延松。
彤姐儿眨眨眼睛，奶声问道：“爹爹，我和弟弟要去外祖母家吗？”
焦延松点头：“对，今日外祖母陪你们玩。”
“那爹爹和娘亲呢？”
他们两个还小，还是比较黏温书毓的。
“爹爹和娘亲另有事情要做，等我们忙完就去接你们。”
彤姐儿撅嘴，但她还是点了点头：“那爹爹要早点来接我们哦。”
焦延松摸摸她的头，含笑道：“一定。”
晟哥儿向来都听姐姐的，见彤姐儿已经答应下来，他也跟着答应。
温书毓心里有很多疑问，只是当着孩子的面，温书毓没有多问。
一家人用完早膳，便一同坐马车前往忠勇侯府。
到了玉翠亭，见到陈姨娘，彤姐儿抱着温书毓的大腿：“娘亲，要记得来接我和弟弟。”
温书毓点头，柔声道：“好。”
陈姨娘接过彤姐儿和晟哥儿，一手牵一个，笑道：“去和延松好好玩，我会照顾好彤姐儿和晟哥儿。”
焦延松拱手：“有劳姨娘。”
温书毓迟疑地看了眼陈姨娘。
她并不担心一双儿女，毕竟身边那么多人校考呢，她只是有些疑惑陈姨娘怎么什么都没问，让他们好好玩，仿佛比她还清楚焦延松的打算。
带着这样的疑惑，温书毓随着焦延松回了马车。
直到这时，她才问道：“夫君，我们要去哪里？”
焦延松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她：“我还以为夫人不会问呢？”
温书毓蹙眉：“方才彤姐儿和晟哥儿都在，我不好问出来。今日有什么安排，为何夫君没有和我说？”
这并不像焦延松的行事作风，他向来尊重温书毓，做有关于她的决定前都会征求她的意见，像今日这般先斩后奏，之前从未有过。
焦延松道：“我问过夫人多次打算如何过生辰，夫人总说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就够了，但我觉得这样太过简单。夫人既然没有打算，只能我来安排了。”
温书毓其实猜得到焦延松打算给她庆生，毕竟今日是她的生辰，焦延松如此反常只能是因为她的生辰。
但她还是觉得奇怪，他们又不是第一年成亲，孩子都快三岁了，也不知道焦延松到底怎么了，突然要给她过生辰。
看出温书毓的疑惑，焦延松苦笑一声，道：“夫人喜好不多，唯一坚持许久的只有话本。听说写话本需要采风，成亲数年，我还不曾陪夫人出城游玩，是我做得不够好，今日是夫人的生辰，我便想着同夫人出城采风。”
温书毓一怔，她还以为焦延松的安排无非是带她去买些东西，逛逛街，累了就找个酒楼用膳。
没想到他是打算出城，而且还考虑到了她的需求，带她去采风。
一时间，温书毓莫名想起才开始写话本时的场景。
那时，她还是个新人，从没写过话本，都不知道如何动笔。
她有些沮丧：“姨娘，我的见识太少了，凭空想象一些画面真的太难了。”
陈姨娘听言安慰她：“你还小，今后有的是时间去见识人间百态。”
温书毓抬头看看天空：“可是我们始终被困在玉翠亭，哪怕能出府，能见识到的也有限，我至今还没离开过京城呢，也不知道城外是什么样子？”
“傻姑娘，你总要成亲的，等你成亲了，自有你的夫君陪你出城。”
她那时候信了陈姨娘的话。
可那时候的话没想过她会嫁给焦延松，一个温和有礼的端方君子，他们夫妻数年，亲近有余亲昵不足，焦延松从未想过陪她出城。
温书毓也渐渐忘了出城的想法。
她素来容易满足，如今又有一双儿女牵扯她的心神，能不能出城对她来说似乎可有可无。
京城也挺大的，她至今也没把京城逛完。
但现在听到焦延松的话，看着已经进入外城地马车，感受着自己变得有些快的心跳，温书毓才意识到——她还是渴望的。
渴望看一看城外的世界，看一看她在话本中撰写了无数次，却不曾亲眼看过的世界。
温书毓收敛情绪，看向焦延松：“谢谢夫君。”
不管怎样，她都感谢焦延松这一刻的用心。
焦延松见此微微松了口气，握住她的手：“之前是我没尽到夫君的责任，夫人不怪我便好，无需道谢。”
温书毓摇头：“夫君已经做得很好。”
她是真觉得焦延松做得很好。
焦延松摇摇头没有说话。
和温书毓争辩这些没有意义，他向来都是行大于言。
出了城，温书毓问道：“夫君，我们要去哪里？”
焦延松道：“我也不知道。”
温书毓愣了：“不知道？”
你安排的，你不知道？
焦延松看她：“我不知道夫人想去哪里采风，与其问我，不如夫人想一想想去哪里看一看？”
听到这话，温书毓眼睛一亮，语气不自觉染上几分欢快：“那就去看看庄子上的佃户，我想看看他们的生活与日常，以及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
佃户！
是温书毓从未接触过的一类人。
她在话本中看到过无数次，却从未亲自接触过。
“好，那就去。”
焦府的大本营在永安府，但焦延松在京城当官，焦府便为他在京城置办了一些产业，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庄子。
若非如此，焦延松还真不好满足温书毓想看佃户的想法。
等到了庄子，焦延松就开始后悔了，因为温书毓已经没功夫搭理她。
她有很多问题要问佃户，问他们的收入，平日里的生活以及一年的收成如何，同时他们买东西要去哪里等等。
温书毓仿佛化身好奇宝宝，什么都要问一问，什么都想要了解。
焦延松成了摆设，就这么跟在她身后，田地里路不好走，焦延松唯一的作用就是在温书毓不注意的时候提醒她。
他一开始还有些被忽略的别扭，可在看到一个鲜活的，他从未见过的温书毓时，又觉得这一切都很好。
比起那个温婉贤惠的焦夫人，他更想看到鲜活的，神采飞扬的温书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