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酒风波,以聂虎近乎神话般的一人喝倒金鼎安保四大“酒神”,并赢得周子豪百万名表而告终。听涛轩内,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更加热烈的议论和惊叹。聂虎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叶家寿宴这个圈层里,激起了层层涟漪,并且迅速向着更广阔的湖面扩散开去。
宾客们看向聂虎的目光,已不仅仅是最初的好奇和审视,更添了深深的震撼、探究乃至敬畏。如果说之前那套玄妙的“养生拳”只是让人感觉他“有点东西”,那么刚才那场惊世骇俗的赌酒,则彻底颠覆了众人的认知。那可不是三杯两盏,而是实打实三大碗、近一斤的七十六度“闷倒驴”!普通人一杯下去就可能送医院洗胃,而聂虎连干三碗,不但面不改色,气息平稳,甚至还能谈笑自若,从容点评“好酒”!这已经不是“海量”能形容的了,这简直是……非人哉!
叶文远吩咐人将醉倒的刘振彪等人扶下去休息,又温言安抚了在场宾客几句,寿宴得以继续进行,但所有人的心思,显然已经不在美酒佳肴上了。不断有人上前,试图与聂虎攀谈,打探他的来历、师承,甚至询问他有没有什么“解酒秘方”或“养生秘诀”。聂虎保持着不卑不亢的态度,能答的简单回应,涉及隐秘的则巧妙带过,言谈举止沉稳有度,让人挑不出错,也探不出深浅,反而更添神秘。
叶清璇坐在聂虎身侧,表面上平静地为聂虎挡掉一些过于热情的询问,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她出身叶家,见识过不少奇人异士,昆仑国手堂中更有能化药力为精气的高人。但像聂虎这般,将高度烈酒如同白水般饮下,并且瞬间化解酒力,不留丝毫痕迹的手段,她闻所未闻。这绝非简单的身体耐受力强所能解释,必然涉及极为高深的内息运转法门!聂虎的功夫,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精深得多!再联想到他轻松化解刘叔的“以武会友”,叶清璇心中对聂虎的评价,再次拔高。
陈半夏就没那么多顾忌了,等围着的人稍微散去,她立刻凑到聂虎身边,大眼睛里满是星星,压低声音兴奋地问:“聂大哥!你你你……你是怎么做到的?那可是‘闷倒驴’啊!我闻着都头晕!你连喝三碗,跟没事人一样!太厉害了!你是不是会传说中的内功?用内功把酒逼出来了?”
聂虎看着陈半夏那充满求知欲的眼神,不禁失笑,低声道:“哪有什么内功逼酒。只是身体对酒精的分解代谢比较快而已。以前在部队,经常有特殊任务需要,练出来的。” 他这话半真半假,特殊任务需要应对酒精考验是真的,但“分解代谢快”显然不足以解释刚才的神迹。真正的奥秘,在于《养气归元诀》。
《养气归元诀》作为顶尖的养生炼气法门,对身体的掌控已达到入微之境。其中不仅有强健筋骨、壮大内息的法门,更有调理脏腑、化解异气的诀窍。酒精入体,本质上也是一种“异气”,尤其是高度烈酒,性烈如火,对肝脏等器官负担极重。聂虎在饮酒时,早已暗中运转心法,内息如暖流,迅速循着特定经络游走,尤其是走足厥阴肝经、足少阳胆经等与解毒代谢相关的经脉。内息所过之处,将狂暴的酒力(异气)迅速包裹、分解、转化,一部分化为热能,通过体表毛孔极细微地散发出去(所以众人能感到他身上有温热气息和淡淡酒香),另一部分则被强化的脏腑机能加速代谢掉。整个过程迅捷无比,几乎在酒液入喉的瞬间就已开始,所以他才能力保灵台清明,身体无恙。
但这需要极为精纯和雄浑的内息支撑,以及对内息精妙入微的操控。三碗“闷倒驴”下肚,看似轻松,实则聂虎也消耗了不少内息,额头那瞬间出现的细汗就是证明。只是他控制得好,无人察觉罢了。这种“内劲化酒”的法门,看似神奇,实则凶险,对内息消耗极大,且对经脉脏腑的韧性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可能内息紊乱,伤及自身。聂虎也是仗着《养气归元诀》根基扎实,又经过“洗髓”强化,才敢如此施为。这绝非可以轻易模仿的“解酒秘方”。
陈半夏显然对这个解释不太满意,撅着嘴还要再问,却被叶清璇用眼神制止了。叶清璇心思剔透,看出聂虎不愿多谈,便转移了话题。
然而,在场的明眼人,并非只有叶清璇。主位附近,柳慕白身边那位鹤发童颜的老者,自聂虎开始饮酒时,一双看似昏花的老眼就眯了起来,精光内蕴,紧紧盯着聂虎。当聂虎饮下第三碗酒,面不改色,气息反而更加悠长时,老者眼中精光爆射,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一顿。
“柳老弟,” 老者低声对柳慕白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你这位小友,了不得啊!”
柳慕白也一直关注着聂虎,闻言低声问:“葛老,您看出什么了?”
被称为葛老的老者,正是叶家请来的贵客之一,省中医药协会的名誉会长,杏林泰斗葛洪,同时也是昆仑国手堂的客座长老,一身医术出神入化,对古医道、养生术、乃至一些失传的导引炼气法门都有极深的研究。
“绝非简单的酒量好,或是服用了解酒药物。” 葛洪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却十分肯定,“他饮酒时,面色如常,眼神清明,气息平稳悠长,甚至……隐隐有热气透体,酒香外溢,却又转瞬即逝。这分明是将酒力在极短时间内,通过内息运转,引导、化解、排出体外的征兆!而且手法极为高明,几乎不着痕迹,对脏腑毫无负担!这等精妙的‘化气’手段,老朽只在国手堂几位隐世不出的长老身上见过!此子年纪轻轻,竟有如此修为,若非天纵奇才,便是身负绝世传承!”
柳慕白闻言,心中也是一震。他知道聂虎身手不凡,医术也颇有见解,却没想到在炼气化劲方面也有如此惊人的造诣。葛老在国手堂地位尊崇,眼光毒辣,他的判断,基本不会出错。
“葛老,您的意思是……他修炼了某种高深的内家功法?” 柳慕白低声问道。
“不止是内家功法那么简单。” 葛洪捋着胡须,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寻常内家功夫,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或许也能略微加快酒力分解,但绝无可能如此举重若轻,化烈酒于无形!他这法门,更接近古医道中记载的‘导引行气,炼化异质’的至高境界!这是将自身化作烘炉,炼化万物啊!妙,妙极!” 葛洪越说越兴奋,看向聂虎的眼神,如同发现了一块绝世瑰宝。
柳慕白也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聂虎身上,恐怕藏着极大的秘密。这秘密,或许与叶清璇在昆仑听到的、关于各方势力寻找的古医道、古武学传承有关?他心中念头急转,看向聂虎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深意。
叶文远虽然不懂内家功夫,但他商海沉浮数十年,眼光何等老辣。聂虎的种种表现,早已超出了“身手好、酒量好”的范畴。尤其是柳老和葛老这两位泰山北斗对聂虎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惊叹,更让他确信,这个女儿极力推荐的年轻人,绝非池中之物。他需要重新评估聂虎的价值,以及,叶家应该如何与之相处。
寿宴在一种微妙而热烈的气氛中接近尾声。宾客们陆续向叶文远告辞,不少人在离开前,都特意过来与聂虎打了招呼,递上名片,言语间极为客气,甚至带着一丝结交的意味。聂虎一一礼貌接待,不卑不亢。
周子豪早已不见踪影,他那一桌的狐朋狗友也早已溜走。那块价值百万的百达翡丽,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聂虎的口袋里,冰冷而沉重,像是一个无声的胜利宣言,也像是一个麻烦的开端。聂虎对名表本身并无兴趣,但这块表,是周子豪主动送上的“赌注”,他收下,是规矩,也是一种姿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之。
待到宾客散尽,只剩下叶家一些核心成员和至交好友时,叶文远走到聂虎面前,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眼中却带着深沉的审视。
“聂小友,今晚可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啊。” 叶文远笑道,语气听不出喜怒,“拳法精妙,酒量……更是深不可测。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叶伯伯过奖了。雕虫小技,贻笑大方,扰了叶伯伯寿宴清净,是晚辈的不是。” 聂虎微微躬身,态度依旧恭敬。
“诶,年轻人,正当如此,有锐气,有担当,是好事。” 叶文远摆摆手,话锋一转,“寿宴嘈杂,未能与小友深入一叙。不知小友现在可否赏光,到老夫书房,喝杯清茶,醒醒酒,顺便……聊几句?”
终于来了。聂虎心中了然,知道这才是今晚的重头戏。他点了点头:“叶伯伯相邀,敢不从命。”
“好,清璇,你带聂小友过来。” 叶文远对叶清璇吩咐了一句,又对柳慕白和葛洪笑道,“柳老,葛老,二位若是不累,也一起来品品我新得的大红袍如何?”
柳慕白和葛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趣,自然含笑应允。
叶清璇对聂虎点了点头,眼中带着一丝鼓励和……隐隐的担忧?聂虎回以安心的眼神。在叶清璇和陈半夏的陪同下,聂虎跟着叶文远,柳慕白、葛洪也随后,一行人离开听涛轩,穿过曲折的回廊,向着叶家老宅深处,叶文远的书房走去。
月色如水,洒在静谧的园林中。寿宴的喧嚣已然散去,但聂虎知道,另一场不见硝烟的“宴席”,或许才刚刚开始。叶文远的书房,那看似简单的“喝杯清茶,聊几句”,恐怕不会只是闲聊那么简单。周子豪的刁难,刘振彪的赌酒,都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考验,或许就在那间书房之中。而他所展露的“内劲化酒”之能,是福是祸,是引来觊觎,还是赢得重视,也即将揭晓。
夜色渐深,叶家老宅的书房,灯火通明。一场可能决定许多事情的谈话,即将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