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也!不要!快停下来!”
可无论她们怎么奔跑、怎么呼喊,都无法阻止。
而悠也的游戏舱旁,小田切静江发疯似的死死抓住舱体,明美与成实在身后拼命伸手,却只能绝望地看着它一点点下沉。
直至彻底没入黑暗,再也看不见踪影。
指尖的力量,在冰冷的机械面前,显得如此渺小而无力。
小兰和灰原的脚步一滞,身体无力地跌倒在地上。
会场里,灯光惨白,刺得人睁不开眼。
那些重新浮上来的茧游戏舱一个一个打开,孩子们被家长抱出来,哭喊声、欢呼声、咒骂声混成一片,像一锅煮沸的粥。
可小兰和灰原她们什么都听不见。
整个人像失去了灵魂,头低垂着,头发遮住了整张脸。没有听见她们的哭声,但肩膀在抖,抖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挂在枝头、凝满冷露的叶子,轻轻一颤,泪水就跟着滚落。
“可恶!嘭~!!”
控制室里,毛利小五郎一拳狠狠砸在了屏幕上,发出一声巨响,屏幕瞬间出现裂痕。
“你不是说了,他帮弘树报仇了吗!?为什么!!给我把悠也还回来啊!嘭嘭~”
毛利小五郎红着眼睛,一拳又一拳地砸在屏幕上,指关节红肿却浑然不觉,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满是愤怒。
他虽然平日里满不在乎,却也同样把悠也当成了自家人。
相比与寄宿在他家的柯南,虽聪明,但调皮捣蛋、总惹麻烦,他早习惯了嘴上嫌弃。
可悠也不一样,那是他正儿八经的远房外甥,年纪不大,却懂事乖巧得让人欣喜。
而如今这么小一个男孩,为了救小兰她们,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自己.....
“小悠也~~”有希子和美和子双手紧紧捂着嘴。
目暮警官压低了帽子,遮住了眼底的神情,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肩膀微微颤抖,一声不吭,空气中,只剩下他沉重的叹息声。
唯有工藤优作,眉头拧成一团,内心却依旧保持着冷静。
周遭的啜泣声与怒吼仿佛都被隔绝在外,他眼底深处只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飞速梳理着整场游戏里所有细节,以及诺亚方舟真正的用意。
似乎,一切都太过刻意了......
从谜语引导,到炸弹出现,再到“自杀无法复活”的规则——诺亚方舟明明可以直接抹杀任意一人,却偏偏绕了这么大一圈,把所有生路都压在悠也一个人的牺牲上。
而且,还是专门挑的对泽田弘树有恩的.....
再结合诺亚方舟一开始的用意,让这个国家重新来过,为了让这群嚣张跋扈、娇生惯养、不知人间冷暖的权贵二三代不再重蹈父辈覆辙,不被金钱与权力彻底腐蚀。
如果诺亚方舟的意图真是这个,那为什么偏偏要选择看起来既聪慧、心底又无比善良的小田切悠也?
光从模样和行为判断,他是最不像权贵子弟的,是最有救、最符合诺亚方舟想要塑造的理想人选。
更何况,小田切悠也已经用事实证明,他愿意牺牲自己拯救他人。
况且,小田切敏郎的作风也是出了名的严肃刚正、大公无私,新闻报道里清清楚楚,以诺亚方舟的能力,上网一查瞬间便能知晓。
可偏偏是这样的小田切家,成了唯一的牺牲者......
不对!
除非诺亚方舟的意图根本不是它嘴上说的那样,除非它的目的只是单纯戏耍所有人,毁掉这个国家真正的希望。
否则,这就不像是一场命运选择!
而更像是一场特意的测试,一场安排好的仪式!
想到这里,工藤优作猛地转头,看向樫村忠彬和阿笠博士。
两人正疯狂敲动键盘,手指在按键上飞速跳跃,屏幕代码疯狂滚动。
额头上布满冷汗,眼神焦灼又不甘,拼尽全力想要阻止诺亚方舟释放游戏舱内足以损伤大脑的电流——这是悠也最后的生机,他们绝不能放弃。
“樫村、博士,现在怎么样了?”
“悠也的游戏舱,还有生命体征吗?”
工藤优作突然开口问道。
闻言,阿笠博士手指飞快敲击,屏幕立刻跳出一行数据。
“目前还有......脑电波活跃,心跳正常,体温也稳定。悠也的身体现在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和其他被淘汰的孩子一样,只是被转入舞台下方。”
阿笠博士解释了一句,樫村忠彬也满含愧疚的沉声道:
“只是......我们不确定诺亚方舟下一秒会不会启动神经抑制电流释放。我们正在全力尝试夺回系统最高权限,但强制中断、接管游戏舱的指令到现在还是发不出去.....”
众人刚燃起一丝希望,又瞬间沉入阴郁。
“呵呵~果然......是馈赠啊。”
在这一片压抑与悲戚之中,工藤优作忽然低笑出声。
“嗯?”众人一惊。
“优作!你在笑什么!?”
有希子更是猛地回头,眼眶通红,声音又气又抖:
“小悠也他......他为了救小新、柯南,牺牲了自己了!这种时候你居然还笑得出来!你,你真的是太过分、太令人失望了!!”
工藤优作:(´△`)?!
“.......”
工藤优作无语了。
明明知道自己不是这种人......
只能说,人一旦被先贴上错的标签,在盛怒的妻子面前,任何行为举止,也全都成了居心叵测的错。
工藤优作随即露出一丝无奈,连忙抬手安抚:
“等等,有希子,你听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觉得小悠也一个人换四十九个孩子的命很划算?是诺亚方舟的馈赠?”有希子咬牙切齿。
“有希子!!”工藤优作突然拔高音量,打断她道:
“我只是觉得,他一定能活下来!”
工藤优作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控制室里安静了一瞬。
就像原本晚自习吵闹的班级,在一声“老师来了”之后,瞬间就鸦雀无声了。
所有人都望向了工藤优作。
“优作,你说什么?”
毛利小五郎一把抓住工藤优作的肩膀。
“诺亚方舟没有杀他。从一开始,它的目的就不是杀人。”
工藤优作才吃了说话缓慢的亏,所以这次语速极快地解释了一遍。
最后还特意反问了几句,总结道:
“而且,如果诺亚方舟真的要杀他,为什么还要等?为什么要先沉舱?它可以直接释放电流——但它没有。”
工藤优作的话像一颗石子,打破了控制室里死寂的悲戚,众人脸上的阴郁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一丝悄然燃起的光亮。
毛利小五郎抓着优作肩膀的手猛地一松,红着的眼眶里褪去了几分暴怒,多了几分茫然与希冀,嘴里喃喃着:
“优作,你说得......是真的吗?悠也他......真的会没事?”
目暮警官缓缓抬起头,压低的帽子下,眼底的悲恸被疑惑取代,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沉重的叹息声也停了下来,目光紧紧锁在工藤优作身上。
樫村忠彬和阿笠博士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额头上的冷汗还未擦干,眼神里的焦灼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急切的期盼。
这些人都是工藤优作多年的好友,很清楚他的能力与性子。
从不会随口空谈,更不会在这种关头说虚话安慰人。
他一旦开口笃定,那推理便几乎从无失手。
对,没错!
悠也肯定会没事的!!!
而唯有两个心思最细腻的女人,早已按捺不住心底的悸动。
有希子刚才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眼眶依旧通红,却不再是愤怒的泪水,而是夹杂着惊喜与急切的湿意。
她甚至没等工藤优作说完,便猛地转身,提起礼服的裙摆,不顾形象地朝着控制室门外飞奔而去。
美和子几乎是在有希子转身的瞬间就明白了她的心思,眼底的悲戚瞬间被急切取代,连忙跟上。
“有希子......”工藤优作刚叫出她的名字,话音未落,便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泛起一丝笑意。
他太了解有希子了,肯定是急着去告诉小兰她们这个好消息。
毕竟,那几个孩子,现在肯定万念俱灰。
真的保不准,还会做什么傻事......
有希子丝毫没有回头,连回应优作一声都懒得费功夫,脚步很是急促,满心都是会场里那些陷入绝望的孩子和女人们。
“美和子......”
目暮警官连忙喊了一声,语气疑惑。
“目暮警官,我要去跟静江夫人,还有小兰她们说一下工藤先生的猜测......”
美和子头也不回地回应,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很快便跟着有希子消失在了控制室门口。
目暮警官闻言连连点头,目光转向屏幕上会场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原本还在大人怀里哭喊、欢呼、咒骂的孩子们,也在自家大人低声呵斥与解释下渐渐安静下来。
当他们得知,自己能得救,全是因为一个同龄的、同样是权贵的少年牺牲了自己时,就连平日里嚣张跋扈、娇蛮任性的权贵子弟们也不敢再大声喧闹,一个个低着头沉默不语。
好几个心性尚且纯良的更是红了眼眶,跟着小声啜泣。
周围的大人们看着独自垂泪、失魂落魄的小田切静江,有心上前安慰,却都在最后停下了脚步,只是在心底默默承下了小田切家这份天大的恩情。
整个会场被一片浓重的悲伤笼罩,像被一层厚厚的乌云裹住,压得人喘不过气。
目暮警官在心底默默祈祷:
悠也,一定要没事啊,千万要没事......
思绪恍惚间,他又莫名掠过一个念头:
不过,佐藤警官这么会来事,心思细、行动力又强,如果悠也这次真的平平安安回来,想来她是真的要升职了......
而工藤优作同样望向会场屏幕,内心轻轻一叹:
这还真是......
诺亚方舟一份沉甸甸的馈赠啊!
今日在场大部分权贵家族,都欠了小田切悠也一条命,欠了小田切家一份无可偿还的人情。
这便是诺亚方舟真正的用意吧......
他没有毁掉这个国家的希望;
而是将最有可能改变未来的少年,推上了无人可及的起点,让他从一开始,就赢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悠也选择牺牲自己救了他们的孩子;
而英雄活着,恩情更长久;
这个国家未来的财界、政界全都欠他人情。
政界有人保;警界有根基;
财界有人情;民众有好感;
同龄人崇拜;如果这就是悠也的未来,
“铁票仓”下,
前途光明到有可能问鼎内阁车力巨大臣......
与此同时,会场之中。
小兰和灰原依旧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无力,像两株被暴风雨折断的花。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和悠也相处的点点滴滴,像走马灯一样循环播放。
每一个片段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
却连着骨头,一刀一刀地剜向她们的心。
初见面的那个雨夜,他浑身湿透,眼神里满是怯懦与无助:
“妈妈......死了......我是来找爸爸的......我叫佐伯悠也,谢谢你,小兰姐姐。”
找到了......但明明是我该谢谢你......
他第一次提到游乐园,眼睛里满是向往:
“我,我从来没去过游乐园,听说那里有云霄飞车,有摩天轮,还有好多好多好玩的东西......小兰姐姐替我去玩好不好?然后回来一定要讲给我听哦!”
我明明......还没来得及,亲自带你去游乐园......
你说过的那些云霄飞车、摩天轮......
我都还没陪你一起坐过......
从游乐园回来后,新一无故失踪的前几天,他认真地看着她:
“如果......如果新一哥哥总是让小兰姐姐难过......那,那以后就由我来陪着小兰姐姐!我会一直陪着小兰姐姐,不会像新一哥哥那样突然消失的!”
骗子......明明说会一直陪着我......
不会突然消失的......
她吃醋他更喜欢冲野洋子的时候,他主动抱住她,在她耳边说:
“因为,主动拥抱,代表着我比‘小兰姐姐喜欢我’这件事,还要更加、更加喜欢你啊。”
骗子......明明是我......
更喜欢你才对......
她被新一爽约放鸽子的时候,他握住她的手:
“不管小兰姐姐做什么决定,悠也都会永远支持你!”
骗子......明明让你不要引爆炸弹.....
你偏偏不听......
他说要娶她的时候,眼睛希冀:
“要不,小兰姐姐等悠也十年吧?好不好?等悠也十年后,就娶小兰姐姐~”
骗子......明明还有十年之约的......
他说要和她永远一起时,眼神满是憧憬:
“悠也想永远和小兰姐姐住在一起,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泡暖暖的热水澡,一起做很多很多开心的事情......难道小兰姐姐不想永远和悠也在一起吗?”
骗子......说好的永远呢......
她想。
前所未有的想。
可是,她已经没有机会告诉他了......
他说要保护她的时候,语气坚定得像在发誓:
“悠也想从里面‘学习’一下,看看能不能做出那种‘奇迹魔法’。那样就能快点、再快点,变成真正合格的男子汉了!然后......就能一辈子保护小兰姐姐!”
骗子......就算是现在做到了......
也是骗子......
明明说好的一辈子保护我......
她想要的一辈子,不是他牺牲自己去死。
是他好好活着,陪在她身边。
哪怕不保护,哪怕需要她来保护他......
只要他在,就好......
骗子!
骗子!!
骗子!!!
小兰的眼泪像决了堤的河水,怎么都流不干净。
她捂着脸,手指缝里渗出的泪水把整张脸都浸湿了。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口红早被蹭得乱七八糟,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兰......”
园子就站在小兰身后,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手抬起来,又放下;
抬起来,又放下。
她想拍拍小兰的肩膀,想把她抱进怀里。
可她自己也在哭。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手背上,砸在地板上,砸在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地方。
平日里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她。
此刻同样眼眶通红,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却连伸手拍一拍小兰肩膀的勇气都没有——她知道,现在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只能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才没让哭声崩出来;
园子就这么站着,陪着小兰一起掉眼泪。
心里又疼又恨,恨死了这场夺走悠也的游戏;
更心疼眼前这个快要被悲伤压垮的闺蜜......
不远处,明美轻轻穿过人群。
走到灰原身边,同样安静地蹲下。
灰原正紧紧地抱着自己身上那件悠也的外套。
她的脑海里,也不断闪过那些温暖的片段:
变小后跌倒在雨地里,与男孩的第一次见面,他拿着伞跑过来,将大部分伞都倾向她,自己的半边肩膀却暴露在雨里,雨丝打湿了他的外套,他却毫不在意,小心翼翼地询问她:
“那个,你没事吧?”
“我可以帮你去找你的亲人!你现在是要去哪里?我扶着你走!会稳一点”
“对了,我叫小田切悠也,你呢?”
“你不用道歉的。妈妈说过,每个人最终都会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旅行。她只是提前出发了。
“而且,妈妈留给我的东西,就像装在口袋里的糖果,只要我想她的时候,拿出来看看,心里就还是甜甜的。”
啊,对了~!这个给你。虽然只有一颗,但妈妈说,甜味能让人心情变好一点点。”
你也提前......去那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旅行了吗?
为什么不等我?
为什么不带上我一起?
你说留下的东西,像口袋里的糖果,想的时候拿出来,心里就会甜甜的。
可你留给我的糖果,在哪里?
到底要用怎样的甜味,才能压下心里这翻涌的苦?
灰原把脸埋进领口,肩膀一抖一抖的,没有声音。
衣服上似乎还残留着悠也身上淡淡的暖意,那是寒冬里最温暖的光,如今却只剩下刺骨的凉。
如果没有,那我去找你好不好?
这样,或许就能再听见你说一句“我叫小田切悠也”了......
她把外套裹得更紧了,把脸埋得更深了,像要把自己藏进去,藏进那个已经不在了的人的体温里。
这是......第几次被他保护了呢?
记得和江户川争吵时,还护在她身前,愤怒道:
“柯南!!我不准你欺负小哀!!!”
还为她认真辩解:
“我想小哀或许一开始是想发明什么很好的、能救人的东西,但是被那些坏人利用了呢?”
他想亲手为她找来宝藏,无果后沮丧地说:
“不过,悠也本来想送给小哀的礼物......这下没有着落了。”
最好的礼物......已经没有了......
他向她告白时,认真得像在念诗:
“我喜欢小哀,就是喜欢这样的‘真实’。喜欢这个,让我喜怒哀乐都跟着一起跑掉的,独一无二的小哀。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喜欢的你,独一无二的你;
只要这辈子能永远陪着我;
其他的,也都不重要。
可惜,你没办法听见了......
哦,对了~
还有面对那个组织的人,他想保护她时,语气也很坚定呢:
“比小哀更可爱的蛋糕,我会吃掉它。因为我不许有比小哀更可爱的东西存在~~
但因为小哀比别人更可爱,而招惹到别人时......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有伤害或毁掉小哀的机会。所以,相信我,不要怕,小哀。”
我不怕,只要你在。
只要,你这善解人意的小太阳还在。
可为什么,这样温柔的光,
也会被黑暗吞噬,
说熄灭,就彻底熄灭了呢......
真是的.....灰暗的人生里,
好不容易才为我亮起的光......
怎么就这么轻易熄灭了呢......
“你还那么小,一个人去......会不会害怕......会不会迷路?”
灰原的声音幽咽微弱,像快要断掉的琴弦。
明美的手猛地停住了。
她看着妹妹把脸埋在那件外套里,像要把自己活活闷死在里面,几乎是瞬间便察觉到了妹妹心底那抹淡淡升起的死志。
明美心头骤然涌上一股彻骨的恐慌,伸手便将灰原狠狠揽进怀里。
一只手轻轻托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
“小哀,不可以......不可以有那种想法......姐姐还在,姐姐在这里......悠也他也不会希望你这么做的!”
姐姐......
是啊,姐姐。
是他,救回了姐姐。
灰原又想起他看见自己哭泣时,眼眶也跟着泛红的模样。
想起他小声对她说:
“但是,小哀你不用哭的。因为悠也有个秘密和你说,小哀的姐姐......明美姐姐没有死,现在还活着......”
想起他拉钩时,一脸郑重其事:
“我保证!悠也一定会第一时间带你去找明美姐姐的!”
总是这样,拼了命地去温暖别人,拼了命地去拯救所有人。
......不过,毛利兰的事,你骗了我一回。
那我也要骗你一次,这样才算扯平呢。
“嗯......所以,我骗你的。”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像在哄着自己。
“我不会现在跟你去的。”
“你不在,我又不在......姐姐肯定会哭的。”
“......我不想让姐姐哭。也不想让你在那么远的地方,看见我突然出现,吓一跳,然后跟着哭......”
“你肯定会哭的......对了,你的妈妈会不会来接你......”
“小哀~小哀!”
明美低低唤了她一声又一声。
灰原不再说话了。
她只是把脸深深埋进明美的颈窝,肩膀剧烈地颤了一下,又一下。
下一秒,她整个人像是彻底崩塌,死死攥着自己的衣领,发出一声极轻、极短,像幼兽受了致命伤般的呜咽。
布料被揉得皱巴巴的,像一颗被狠狠捏碎的糖。
很久,很久。
大概,都不会再甜了。
她想。
眼泪浸湿了明美的颈窝。
明美闭上眼睛,把妹妹抱得更紧。
她也没再说话,只是微微仰起头,拼命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不让它落下来。
悠也像寒冬里的一抹暖阳,温暖着她们彼时受伤的心灵。
如今,她们心中的小太阳,却在今天熄灭了......永久。
思绪混乱得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浑浑噩噩,只有泪水流淌。
柯南站在她们身边,红着眼睛,紧紧咬着嘴唇,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想起所有人都在怀疑他的时候,只有悠也站了出来:
“柯南,我以小田切家的名义,相信你!”
他需要帮忙的时候,悠也笑着说:
“因为我相信,以后我拜托柯南时,柯南无论什么事都会帮我,不是吗?”
他从火场把自己救出来,晕过去从医院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看着他,虚弱地笑了: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柯南~”
得知小兰对悠也有别样心意的时候,他认真地说:
“我想和柯南一直做最好的朋友,从今以后我们都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绝交。就算有误会也要坦白,可以吗?”
知道小兰和悠也确认关系后,他发来录音:
“柯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希望你能理解。也能,祝福我和小兰姐姐~”
笨蛋!笨蛋!!
笨蛋!!!
你牺牲自己,小兰不就又单身了,不就又给了我机会......明明应该是我这个失败者来做这一回英雄的.....笨蛋,为什么要牺牲自己......
如果你真的走了,我就、我就去重新追求小兰了!
不骗你,你这笨蛋.....
脑海闪过往日种种,柯南咬着牙,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悠也说他是他心中的福尔摩斯,可他这个“福尔摩斯”,却没能保护好自己最重要的伙伴,没能阻止悠也的牺牲。
“悠也——!!”
柯南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低沉,不甘!
“悠也还没死~!!而且,他一定会活下来的——!!”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声音从远处炸开,像惊雷划破死寂的夜空。
小兰、灰原、柯南猛地抬起头。
泪眼模糊中,她们看见有希子和美和子正朝她们飞奔而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像心脏狂跳的节拍.....
那节拍之下,众人眼底早已熄灭的希望,骤然重新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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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用爱和小礼物共收益58.63,距再次加更还有8.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