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没有多说一个字。
他的左手按在苏清婉的手臂上，右手从相位空间中抽出了已经好久没见血的龙牙匕首。
同时对鲁伯特下达了指令。
“量子传送，目标：伏击点正下方。”
“两秒后执行。”
“遵命。”
光芒闪烁。
林北和苏清婉的身影同时从主控舱室消失。
下一秒。
他们出现在了谷地灌木丛的正中央。
距离最近的一个伏击者不到三米。
那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络腮胡子上沾着烟草碎屑，粗壮的手指正搭在一把改装猎枪的扳机上。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公路方向，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凭空多了两个人。
林北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龙牙匕首划过一道无声的弧线。
那颗脑袋还没来得及转过来，脖颈上的切口就已经整齐得像激光切割。
没有鲜血飞溅。
龙牙匕首的温度在接触皮肤的瞬间就将伤口烧灼封合，只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
壮汉的身体软绵绵地向前栽倒，脸朝下趴在灌木丛里，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
林北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幽灵，贴着灌木丛的阴影快速移动。
第二个伏击者趴在一块岩石后面，身旁放着一个打开的金属箱，箱子里整齐码放着十几颗四角铁钉。
他正准备伸手去拿最后一把铁钉准备补充到路面上。
然后。
“咔。”
头骨碎裂的声音极其细微，被灌木丛中沙沙的风声完美掩盖。
尸体被轻轻放倒在岩石旁，姿势和之前一模一样，仿佛只是在打盹。
第三个。
第四个。
清理速度快得令人发指。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
龙牙匕首在林北手中时是切割喉咙的利刃。
每一个目标都在毫无知觉中被终结。
与此同时，谷地的另一侧。
苏清婉也没有闲着。
她的处理方式比林北更加简单粗暴。
第一个目标是一个蹲在皮卡车后面装填弹药的红脖子。
苏清婉走到他身后，伸出一根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就那么轻轻一点。
指尖传来的力量在接触的瞬间精准传递到了颅腔内部。
脑组织在冲击波的作用下瞬间液化。
伏击者的眼睛还保持着装填弹药时的专注，身体却已经像一具断了线的木偶，软绵绵地瘫倒下去。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苏清婉收回手指，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指尖上的灰尘。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淡紫色的指甲油。
怎么看都是一双弹钢琴的手。
但这双手刚才做的事情，和弹钢琴没有半毛钱关系。
苏清婉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自从基因调制之后，她就一直在努力控制自己的力量。
平时在基地里管理事务，和兽耳娘们打交道，给林北提整改意见。
那些事情让她几乎忘记了自己现在到底有多恐怖。
但此刻，在这片荒无人烟的谷地里，面对一群试图伤害十九岁自己的亡命之徒。
她不需要控制。
整个清理过程持续了不到二十秒。
八个伏击者，无一幸免。
林北和苏清婉避开那些铁蒺藜，在道路中央汇合。
两人的呼吸都很平稳，甚至连一滴汗都没有出。
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解决几个拿着改装枪的普通人类，难度大概相当于从地上捡起几块石头。
林北低头扫了一眼四周。
尸体都被摆放在了各自原来的位置上，姿势自然。
如果忽略掉血迹，远看就像是在打盹或者休息。
“舒服了。”
林北拍了拍手，对苏清婉点了点头。
苏清婉没有接话。
她站在谷地的边缘，目光穿过灌木丛，落在远处那条蜿蜒的公路上。
风从公路上吹过来，带着干燥的尘土味和阳光烤热的沥青气息。
她的表情很平静。
但林北注意到，她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了。
沉默了几秒钟。
苏清婉忽然轻声开口了。
“小北。”
“嗯？”
“你知道吗，当年我骑摩托车经过这条路的时候……”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一直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是……莫名的安全感。”
她转过头，看向林北。
那双美眸里没有了刚才在飞船上的泪光，只剩下一种温暖又深沉的光芒。
“那个时候我还年轻，一个人骑着摩托车穿越无人区，按理说应该很害怕才对。”
“可是每当我觉得紧张或者不安的时候，心里就会莫名其妙地安定下来。”
“就好像……有什么人在暗中保护着我一样。”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个温柔到极致的弧度。
“原来是你。”
四个字。
轻轻的，柔柔的。
却重得像一座山。
林北看着她那双含笑的眼睛，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
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也没有摆出什么英雄架势。
只是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不只有我。”
他的目光在苏清婉身上停留了一秒。
“还有你自己。”
苏清婉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刚才弹指间取人性命的手。
是啊。
十九年前那个骑机车竖中指骂人的野丫头。
和眼前这个拥有五万六千吨力量的先驱公民。
本就是同一个人。
她，也有在好好的保护自己。
苏清婉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嘴角的笑容始终没有消失。
林北看了一眼时间。
猜想，留给他们二人在十九年前停留的窗口，恐怕不会太长。
“走吧。”
林北朝公路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我们去找个视野好的地方等着。”
“小苏清婉应该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