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一年多了,这是卓然第一次以老板娘的身份走进毛大军的公司。第一次查看账目,
一下子就查到了文员小黄一个月的燃油费就高达2000余元。
卓然虽然心内吃惊,但表面仍维持着淡定,继续翻看前几个月的。发现差不多每个月都有2000多,最少的一个月也有1800元。
最高的一个月接近3000元了。
而且加油的票据齐全。
卓然仍保持着镇定,又查杂项。
发现很多报销单都很简单,水果:毛总招待客人用;毛总招待费用;聚餐费用;
而且杂项里面,贴的发票很多都不是对应的,而是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各种五花八门的发票。
卓然心里疑惑,这样的名目是怎么通过会计这一关的呢?
作为一个曾经管理过公司账目的人,卓然这个时候仍没有轻易发问。
而是翻开了其他人的报销单据,别人的报销单就写得非常清楚:哪个人、因为什么事情、产生了多少费用都列得清清楚楚,而且多数发票也能对应上。
卓然这才问会计:“姐,小黄的报销凭证有点乱呀?”
会计直愣愣地盯着卓然说:“没办法。她一直就是这样的。她和毛总签了字,我能有什么办法?”
卓然看着会计笑而不语。
会计又说:“我也只能让她补齐发票了。拉扯过很多次,还闹到毛总面前去过,最后还是给报销了。”
卓然问:“为什么呀?”
会计说:“这个你要去问毛总了。反正她一直是这样的。”
卓然又问:“这辆雷克萨斯E300,到底是她自己的车,还是公司的车呀?”
会计说:“她自己的。”
卓然说:“我看到她的工资也才七千多。开这么好的车呀?”
会计放缓了语气说:“她结婚的时候买的。”
卓然说:“那这几年每个月都报这么多油钱吗?她一个文员,就算负责一些杂项采购,多数东西也有人送过来吧?自己出去买一些水果和小东西不会去很远的地方,而且,她会开着自己家的车给公司办事吗?”
会计说:“这是历史遗留问题,你去问毛总吧。我都提出来过,但是毛总愿意,我一个打工的也没必要为这事得罪她。”
卓然说:“好吧。谢谢你,姐。”
会计说:“她的一些做法,我也早就看不惯了。她自己报销就这么宽松,别人报销她卡的可严格了。所以有些员工也看她不顺眼。”
卓然说:“应该一视同仁的。”
会计说:“是呀!”
回了毛大军的办公室,他已经坐在沙发上泡茶了。
卓然问:“小黄的私家车,为什么每个月燃油费在公司报销?”
毛大军说:“为了方便工作,她有时候会开自己的车出去办事。我想着她都用自家车处理工作上的事情,所以就给她把油费报销了。”
卓然问:“你们一个二十来人的公司,她又不负责供应商和业务对接,就办一些杂事,能烧这么多油吗?她天天喝油啊?”
毛大军低下头咽了一口唾沫,很快又抬头说:“以前公司刚成立,事多人少。我要主攻业务和供货商这两大块,其他的顾不过来。你知道,开一间公司没有那么容易的。我看她是老乡,所以很多事情都交给她在处理。上下班的油费也给她报销了。”
卓然吃惊地问:“上下班的油钱也报销?”
毛大军嗯了一声。
卓然说:“毛大军!你自己连内裤穿到磨出洞来也不肯换,员工上下班你报销油钱?你疯啦?”
毛大军一脸坦然地说:“我在这边单打独斗,要应付的事情多。公司里没有一个得力的人怎么能行?想让她死心塌地的干活,总得给她点甜头。谁也不傻。”
卓然说:“每个月都是2000多的油钱!她家住在哪里呀?这么远呀?”
毛大军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也想过把这部分砍掉,但是疫情那么困难的时候都挺过来了。现在我公司和工厂的状况都这么好,我也不好意思开口。”
卓然说:“疫情时那么困难,你自己都要去刷信用卡了,公司都没有业务,为什么那个时候不趁机砍掉?”
毛大军说:“当时,有很多员工被困在家里直接没有过来了。有些嫌工资低辞工走人了。我想着愿意留下的,就尽量不剥减他们的福利吧。”
卓然说:“毛大军,你就是不想砍,找理由!我刚才看过了,公司的账目虽说有点乱,但还说得过去。只有小黄的,简直没眼看!”
毛大军给卓然倒了一杯茶,说:“喝点水吧。”
卓然看了一眼,没喝。
毛大军说:“她是公司的第一个员工,是一起打拼的战友。如果把她的福利都砍掉,肯定会引起不满,我不想让人家觉得我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卓然说:“大军,这就是你的局限性了。你只考虑到小黄一个人,那你有没有考虑到其他员工怎么想?对他们公平吗?”
毛大军说:“其他员工拿什么和她比呢?”
卓然问:“什么意思?”
毛大军说:“刚发生疫情时,是她冒着风险坚持来公司上班,开着货车去供货商那里拉货,又给客户送货。当时的情况你知道的,冒多大风险?”
卓然也不知该说什么。
毛大军又说:“后来,我和淑艳离婚,家里好多事情都是她帮我打量的。连我们以前租的那房子,都是她帮我找的,帮我和房东谈好价格后,我直接去签的合同。”
卓然说:“还有你买的新裤子改裤脚也是她在帮你处理,对吗?”
毛大军说:“我是真忙不过来。那个时候整天应酬喝得昏天暗地,就想着拿订单,哪有精力管其他事情?”
卓然说:“所以,你也知道小黄的报销有很大问题?”
毛大军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就像艳群,客户给她的转账记录都被查出来了,还是继续用。能水至清则无鱼。”
过了好一会儿,卓然问:“你和小黄,真的只是这样?没有别的关系吗?”
毛大军那双眼睛又含情带意地看着卓然,说:“你想到哪里去了?”
卓然说:“她帮你叠的裤子,和你自己收拾一样。而且帮给你盛面条、递纸巾的动作那么熟练。”
毛大军说:“我和她都相处这么多年了。一起吃过数不清的饭。以前我的衣服需要干洗的,也是交给她帮我拿出去干洗的。这有什么奇怪的?”
卓然看着毛大军,想试图从他的眼睛里和脸上找出一些东西来。
可是,那双眼睛里除了绵绵情意,再也没有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