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要不,我先试探一下这两人?”
王姓老者身子略微前倾,对着陈子初轻声说道。
陈子初下颌一低,“王老小心。”
话未说完,他又面无表情的嘱咐道:
“我观这两人身上没有战意,先弄清楚他们的来意再动手。”
王姓老者回了一字:“行。”
下一刻,他右脚猛踩虚空,好似一根离弦之箭猛然坠向下方的山门。
几个潇洒掠身,王姓老者身形骤闪,化作一只老鹤缓缓落在山门上方,衣袂飘逸,松姿鹤骨,手腕一抖,手中那柄桃木剑发出了一道刺眼光芒,斩碎了周围的白色雾气。
王姓老者背依天光,俯瞰着下方的陆天行两人,不苟言笑的问道:“两位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陆天行双脚跨立,右手下意识搭在了本命飞剑花辞树的剑柄上,沉声道:
“今日上山,只为求亲!”
求、求亲!!?
王姓老者虎躯一震,僵立在山门上,有些摸不着头脑。
“阁下没开玩笑?”
王姓老者再次问道。
陆天行掷地有声道:“不开玩笑,我真是来求亲的!”
此话一出,原本打算出手王姓老者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转过身看向云海中的众人,投去了一个茫然的眼神:打还是不打?
然而,浮立于后方云海中的一众书院长老听到陆天行的话后也不知所措,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看向了院长陈子初。
注视着山门前的两人,陈子初也有些懵了,护山大阵已经开启,全宗上下严阵以待,你告诉你是来求亲的?难不成是老祖算错了?
陈子初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罕见露出了困惑的表情,袖下食指与中指并拢,暗中传音藏书楼:“老祖,真是强敌来袭?”
不时,一道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
“头戴竹篾斗笠那人可是大奉的国舅爷,陆去疾的亲舅舅,别管他是来干什么的,打杀了便是。”
“子初,你可不要忘了,存礼、道光那两个小子可是死在了陆去疾手上。”
大奉国舅爷?
陆去疾的舅舅!?
听到这些字眼,陈子初的眉头一瞬扭成“川”字,瞳孔深处射出一抹骇人的寒芒,周身顿时散发出一股狂暴的气息!
他那灌满狂风的大袖中伸出一只大手,指着陆天行,咬牙切齿道:
“他是陆去疾的舅舅!杀了他为存礼和道光报仇!”
一时之间,青云书院上上下下群情激愤!
作为青云书院的副院长,周存礼为人着实有君子之风,在青云书院内颇有声望,不少弟子,甚至不少长老都欠着他的人情。
何道光则是曾经四大先生之一的绿柳先生陈翰林的得意门生,算得上是不少长老的师侄,还有不少师兄弟
如今两人都死在陆去疾手中。
这份大仇青云书院岂能不报!?
如今陆天行这个当舅舅的上门求亲,正好给了青云书院一个宣泄众怒的口子。
云海中的十一位四境长老对视了一眼后没有丝毫犹豫,相继坠向了山门。
刚才立在山门之上的王姓老者则是已经提着自己的桃木剑冲向了陆天行。
不过眨眼间,他便冲到了陆天行身前。
“陆去疾在乾陵江上杀了何道光,逼得周存礼自尽,你这个当舅舅的竟然还敢上我青云书院来求亲!?”
“找死——!”
王姓老者怒喝一声,手中那柄桃木剑当头劈下!
“我彩礼都准备好了,没想到还是避免不了吗?罢了,看来今天非要分个输赢不可了。”
陆天行叹了口气,而后压了压头顶的竹篾斗笠,身上那股雨落天下惊的剑意毫无保留释放!
他那近乎嘶吼的声音骤然响起:
“今日谁都不能拦我接她回家!”
“谁拦,谁死!”
面对王姓老者势大力沉的一剑,陆天行不退不避,右手猛然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抹锋锐至极的寒芒!
就在桃木剑锋利的剑尖即将触碰到他眉心的一刹那,他手腕极轻微地一抖,两根并拢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奥莫测的轨迹,轻描淡写地迎向了那当头劈下的势大力沉一击!
“叮——”
一声清越至极的金铁脆响在寂静的空气中轰然炸开!
陆天行指尖与桃木剑碰撞的刹那,那柄坚不可摧的桃木剑在半空中猛地一凝,一道细若游丝的黑线从剑身中央迅速蔓延
不过眨眼之间,那柄原本灵气盎然的桃木剑便从中间整齐地断为两截,断口处平滑如镜,木屑纷飞。
“这、这怎么可能!?”
“他不过血肉之躯安能折断我六百年雷击木炼制的本命飞剑!?”
王姓老者瞳孔猛缩成一个小点,惊愕之情溢于言表。
然,此时的陆天行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他猛地上前一步,将剑意凝聚于指尖,一指钉在王姓老者的气海处!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花里胡哨,也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王姓老者的气海瞬间被剑意斩破,十二正经内的天地元气蹿出,修为快速下跌,好似一个漏气的大皮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蔫了下去,
“我、我的修为!”
“你碎了我的气海!”
“老夫要你的命!”
王姓老者怒不可遏,挥动着手中的半截断剑砍向陆天行的手!
“就凭你也配要我陆天行的命!?”
“道不道,儒不儒,剑不剑,三道杂修罢了!”
陆天行冷哼一声,指尖再一用力,王姓老者整个人好似断线的风筝瞬间倒飞出去,狠狠砸在了身后高耸的山门上,一口鲜血喷出后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眼看另外十一尊四境大修士即将落下,陆天行对着身旁的北西洲苦笑道:
“北先生,这次你的学识怕是无用武之地了,人家根本没给我们机会。”
北西洲一边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箓准备摇人,一边回道:
“无碍,主公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既然青云书院不愿意,那便打他们愿意为止!”
话音落下,北西洲捏碎了一张金色符箓。
锃——
陆天行拔出了腰间的花辞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