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宁渊暗中与混元塔交流,准备遁走之际。
天地忽然一震。
那是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如同埋藏了万古的巨兽在这一刻翻身。
巨响之后,整座须弥神山都在颤抖,山体表面的灵光开始明灭不定,无数道原本稳固的阵纹如同被掐断了源头的溪流,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观星崖上,封魂大阵的冲天光柱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罗浮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始终古井无波的眸子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他低头看向脚下的阵盘,只见原本源源不断注入阵眼的灵脉洪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如同一条奔腾的大河被拦腰截断。
他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地底……灵石通道出事了。】
【这怎么可能,对方怎么知道灵石通道的事。】
【宗内有人泄露了这个消息,该死的,是谁!!】
罗浮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双手结印的速度陡然加快,以自身的本命真元暂时顶上了灵气的缺口,但他的面色也在这一瞬间苍白了几分。
“诸位道友!灵石通道被毁,大阵灵气无以为继,还请诸位道友前去拦住行事之人,事后罗浮必有厚报。”
他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如惊雷般响彻天地。
观星崖外的山峰上,独自站在此地的白朔方微微眯眼,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果然是灵石山脉,罗浮老儿藏了这么久,终于是不藏了吗。】
内心如此想着,白朔方身影一闪,直奔灵石山脉的方向而去。
山谷之上。
柳越,季道寻,宫寒月几人同时听到了罗浮的声音。
季道寻脸色一变,看了一眼正在苦苦支撑的宁渊,又转头望向灵石山脉的方向,眼中满是杀意:
“好一个声东击西!此子在外宗搅风搅雨,竟是给他的同伙做掩护!”
柳越沉默了一息,语气平静却果断:“大阵为重,若封魂大阵失败,我等不好面对罗浮啊。”
就在这时,宫寒月忽然开口道:
“你们前去镇守大阵,宁渊交给我对付,我的功法能够克制阻拦住他。”
听闻此言,柳越有些犹豫,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还是决定顺着罗浮的意思,前去灵石山脉。
他转身之际,又回头看了一眼宁渊,随后整个人消失不见。
另外一个方向,季道寻所化的木人目光阴沉,他看向了宫寒月。
“宫道友,宁渊狡猾,凭你一人难以阻拦,还是你我联手抓住此人,也好给万奴仙尊一个交代。”
季道寻故意将万奴说出,语气中隐隐有着威胁警告之意。
然而宫寒月却是冷冷开口。
“我要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教。”
“季道寻,既然你不信我,那你来拦住宁渊,我去帮助罗浮。”
听闻此言,季道寻眼底深处闪过一抹犹豫。
凭他一人能拦住宁渊吗?三人联手短时间都杀不了他,靠他一人,又怎么能拦得住宁渊。
若是再一次成功让宁渊逃脱,那么他的老脸可就彻底丢尽了。
可若是让宫寒月拖住宁渊,失败与否都与他没什么关系了。
心中的思绪如电般划过,季道寻冷哼一声。
“望你好自为之!”
留下这么一句话,季道寻便转身消失不见。
至此,整个山谷中就只剩下了宁渊和宫寒月二人。
见此情景,宁渊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眼底没有丝毫波动。
另一旁,宫寒月犹豫了片刻,手掌一翻,取出一块玄冰抛向了宁渊。
宁渊抬手接过,查探过后,意外的看了眼宫寒月,随后将这块巴掌大的玄冰吸收。
玄冰内蕴含冰道规则,可冻结伤势,将其固定不再恶化。
“多谢。” 宁渊看着宫寒月。
宫寒月看着他,随后脚下光华流转,裹挟着宁渊原地消失不见。
一处僻静的荒野中。
两道身影原地凭空出现。
“走吧,短时间内不要再出现了。” 宫寒月看着宁渊说道,语气淡漠。
“等到封魂大阵结束,罗浮是不会放过你的。”
此时天色已黑,苍穹之上星光流转,倒映出二人脚下的影子。
宫寒月一袭白裙在夜风中轻轻拂动。那张毫无瑕疵的面容在月光下依旧清冷无双,只是那双眸子深处,藏着一丝旁人无从察觉的复杂。
宁渊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说罢,宁渊转身,背对着宫寒月停顿了片刻,随后开口道:
“不管如何,多谢。”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他的身影也随之化作一道黑芒消失不见。
宫寒月独自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她的目光落在宁渊消失的方向,缓缓叹了一口气,转身消失在荒野中。
此时月光依旧清冷,星光依旧流转,荒野上却重新变得死寂,只剩下风的声音。
灵石山脉,地底深处。
韩柏苍又一次屠戮了大量的石人后,便毫不犹豫地化作一条小蛇钻进了地底深处遁走。
“宁渊啊宁渊,在这种局势下,没想到你居然能想出此计脱身,简直是个天才啊……”
韩柏苍能够清晰无比地感受到白朔方以及柳越的气息,他狞笑不止,眼中精芒闪烁不定。
即便知道自己被宁渊舍弃卖了,但韩柏苍却没有丝毫的怨气。
因为只有他死了,那才叫背叛,舍弃。
若是他成功逃掉了,那就是双向撤退,大计已成!
换做任何一个大乘真君,在数位渡劫天尊的眼皮子底下根本没有丝毫可能逃走。
但他却是例外。
在这些渡劫天尊的眼皮子底下逃走,对于他而言根本没有任何难度。
砰!
柳越落在地底通道之中,剑意扫过四面八方,却只捕捉到一丝正在迅速消散的空间波动。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俊美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罕见的冷意。
“逃了。”
随后而来的季道寻也是感到诧异。
白朔方落在两人身后,目光扫过满地的石人残骸,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捋着胡须,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将自己与柳越季道寻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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