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女之主的身体依然僵硬，但目光已经从最初的空白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此刻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快要濒死之人最后的求救。
苏劫那平淡的声音响起：“过来，不然你徒弟就要死在这里了。你过来代替她接受我的惩罚，只要你能承受我的怒火，那这枚鸿蒙道果就还是你的。”
天女之主的身体猛地一震，她的目光从姜月儿那张因为窒息而泛红的面容上移开，落在苏劫的侧脸上。
他说话时的语气太随意了，仿佛姜月儿的生死在他眼里真的只是一件可以用来讨价还价的筹码。
可是自己养了她那么多年，教了她那么多东西，看着她从一个怯生生的小丫头成长为天女圣殿的道子，又看着她一步步走到今天。
虽然她们两个之间没有血缘，但自己早就把姜月儿当成了自己唯一的孩子。
所以自己绝对不是因为那枚鸿蒙道果，自己是因为要救姜月儿。
自己这不是为了变强而放弃自己的信仰，自己只是不想姜月儿死。
自己可是天女之主，自己永远都是最强的女人。
就算姜月儿正在凝练第十轮永恒之轮又怎么样，还不是要自己去救？
天女之主想到这里，咬了咬牙，从软榻上站起身来。
她走过去，来到苏劫身前，伸手轻轻推开了姜月儿。
姜月儿的身体软软地滑落在一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虚软地趴在软榻边缘。
她本以为以她活了几千纪元的阅历，能轻易招架苏劫的攻击。
但当她真正面对苏劫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天真。
她以为自己只是代替姜月儿承受一阵冲击，以为以自己的修为和心境，就算修为被封、肉身强度还在，撑一撑总能过去。
可当苏劫战力全开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她错了。
那股力量压下来的感觉，像是一整座混沌虚空从头顶塌下来。
她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姜月儿方才的声音会带着那种近乎崩溃的哭腔。
那根本不是示弱，那是人在极限边缘本能发出的求救。
那是被逼到绝境、连自己都控制不住身体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不知道在苏劫那连绵不绝的攻击之下过了多久，天女之主已经记不清了。
直到她感觉到了一股温热的、带着生命本源气息的能量涌入她的身体。
那股力量从苏劫与她接触的地方渗入，顺着她的身体蔓延开来。
不到片刻，她感觉自己那几乎只剩骨架的身体重新注入了生机，自己的心跳重新变得平稳有力起来。
她抬起头，看着苏劫。
那双眼睛里依然带着那种懒散而从容的笑意，仿佛刚才那场狂风暴雨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热身。
苏劫似乎知道她想要什么，他轻笑道：“好人有好报哦，你救了你徒儿，现在我就给你想要的奖励。”
他伸手拿起那枚鸿蒙道果，紫金色的光芒在果皮表面缓缓流淌，散发着温润而纯粹的气息。
他轻轻捏开她的嘴唇，将那枚道果塞了进去。
天女之主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枚道果便化作一道温热的暖流顺着她的喉咙滑落，直入身体深处。
她能感觉到那道完整的先天鸿蒙紫气正在她的体内缓缓苏醒、流转、蔓延，像是一颗被埋入干涸土地中的种子正在生根发芽。
她闭着眼，感受着那股力量在她体内流淌，多么神秘而伟大的能量啊！
只要她能将它全部炼化，她就能凝练第五道后天永恒之轮。
从此之后，那扇超脱之门就会为她而开。
在这一瞬间，她忽然觉得，那些她方才经历的那些屈辱、那些挣扎、那些她几乎以为自己撑不过去的时刻，似乎都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她活了那么久，追求了那么久，绕了那么远的路，最终却是在这样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情境中，得到了她一直想要的东西。
这很讽刺，但她并不觉得可笑，因为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她想要的从来都只是力量本身，而不是那条通往力量的道路必须有多体面。
要知道这可是先天鸿蒙紫气啊，即便翻遍整个混沌海都找不到的逆天级宝物。
超脱者为何常年游历域外，因为只有在那些比这方混沌海还要更加古老的时空，才能有先天鸿蒙紫气的存在。
先天鸿蒙紫气对超脱者来说依然是极其重要的资源，可以用来强化自身、稳固根基，甚至可能帮助他们触及更高的境界。
所以即便是那三位超脱者，如果侥幸寻到了一缕，也会自己留下，绝不会轻易赐予任何人。
因为先天鸿蒙紫气即使在异域，都是最顶级的硬通货，比巅峰宇宙至宝都还要稀缺。
而苏劫，真的因为自己承受住了他的惩罚就随手就给了她一枚鸿蒙道果。
她也去过域外，所以她很清楚，这鸿蒙道果可是比先天鸿蒙紫气还要珍贵的存在。
单单炼化它所需要的时间就缩短了百倍有余。
她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些挣扎和犹豫，好像真的有点多余。
因为如果她拒绝了，她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再遇到第二次这样的机会了。
她活了几千个纪元，比谁都清楚，有些机会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那些超脱者之所以能成为超脱者，除了天赋和运气之外，更重要的是他们在关键时刻伸手抓住了别人不敢抓的东西。
而她今天付出了自己的尊严与贞洁，不管是以什么理由付出的，总归是抓到了这逆天机缘。
她闭上眼，感受着那道先天鸿蒙紫气正在一点一点地被自己炼化，就连那僵硬的嘴角都微微弯了一下。
苏劫将刚刚缓过气来的姜月儿揽过来，在她额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姜月儿还有些迷糊，下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又很快意识到师尊还在旁边，赶紧坐直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