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河指着地上那些白骨骷髅,蹲下来,捡起一根骨头在手里转了转:
“小徒弟,你这骷髅军团是怎么回事?要不是它们帮忙,这场战斗还真不好说谁能赢。”
听罢,陆双双简单地把骷髅精的事给百里河说了一遍。
一桩一件,说得清清楚楚。
百里河听得直咂舌,直呼她走了狗屎运。
“师父,这可不是狗屎运,这是实力,只有我的魔灵之力才能催动它们,连骷髅精自己都不行。”陆双双小脸一扬,得意得很。
百里河白了她一眼:“实力?你这叫实力吗?你这叫耍赖!叫...叫天道开后门!”
就在师徒俩对话间,跪在众多俘虏中间的裘天放忽然笑了。
“百里河,你以为光拿下我们血魔宗的地盘就行了吗?”
他抬起头,那双阴冷的眼睛死死盯着百里河,眼神里满是讥讽。
“就算你们真占了我们的宗门,可是,就凭你们那点人手,能守得住?”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别忘了我们血魔宗背后的靠山是谁?是镇仙宗!我们要是出事,他们绝不会坐视不理,搞不好,现在他们就已经倾巢而出了。”
此话一出,所有残月宗的修士都傻眼了。
胜利的喜悦一扫而空,像一盆冷水浇在头上。
裘天放说得对啊。
占领一个宗门相对容易,可是想要守住,那可就千难万难。
血魔宗是天路的主人,是北境的交通枢纽,镇仙宗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它落到别人手里?
镇仙宗有多强大,不言而喻。
北境第一大势力,门徒数万,元婴老怪一大堆,连南境的天衍宗和道极宗联手都只能勉强抗衡。
陆双双小脸煞白:“师父,要不然...我们把血魔宗搜刮一遍就撤了吧?能拿多少拿多少,拿不走的就烧了,反正不能留给镇仙宗。”
不料,百里河却笑了,他伸手弹了一下陆双双的小揪揪:
“小徒弟,到嘴的肥肉哪能说扔就扔?这血魔宗控制着天路,正是我们发展最好的基石。”
陆双双急了:“可是镇仙宗那边...”
百里河提高了音量,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好吧,我就实话告诉你们,镇仙宗眼下正在边境上和天衍宗打得难解难分,根本顾不上你们!”
此话一出,人群安静了。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大气都不敢出。
百里河继续道:“我已经用飞云符,早早地就通知了陆展云。”
“眼下,她正带着天衍宗修士全力牵制着镇仙宗,至少半年之内,他们是不会来救你们的。”
听罢,陆双双终于明白了,当初百里河带出去的那张飞云符用在了什么地方。
难怪他没有给自己传音...
这玩意儿,可是二娘柳紫岚的绝技。
一般的传音符最多只能传音数里,而这飞云符,则可以传音数万里之遥,是普通传音符的万倍距离,珍贵异常。
陆双双当初离开天衍宗时,柳紫岚几乎是倾家荡产才给她凑了三十来张。
那天百里河去血魔宗,小丫头不放心,抠抠搜搜的给了他一张应急。
没想到,居然用在了这个地方。
所有血魔宗的俘虏们都绝望了。
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咬着牙浑身发抖。
裘天放脸上的讥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颜色。
百里河则趁热打铁。
他站起身,走到那些俘虏面前,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眼下给你们两条路。”
他伸出两根手指,“一是归顺魔主大人,从此跟着魔灵安心修炼,别的不说,魔气管够,你们也看见了,魔主大人身边的魔气有多精纯,比你们花大价钱提纯过的还要纯,只有跟着她,才是正经门路,成仙得道就在眼前啊兄弟们。”
他顿了顿,收回一根手指,声音忽然变得阴冷:“二是嘛...”
微微一笑,轻轻抹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俘虏们沉默了。
有人低下头,有人攥紧拳头,有人偷偷看向裘天放。
裘天放跪在最前面,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百里河停下脚步,站在俘虏们面前:“你们在想,这小丫头是南境人,是被天衍宗改造过的魔灵,她的心是向着南境的,你们不甘心,不服气,不愿意听一个南境人的指挥。”
没有人说话,可那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百里河叹了口气,蹲下来,和一个年轻的魔修平视。
“小子,你叫什么?”百里河问。
那俘虏咬着牙,不说话。
“不说?”百里河笑了笑,“那我猜猜,你家里是不是有人死在正道修士手里?师兄师姐?兄弟?还是朋友?”
那俘虏的身体猛的一震,眼眶瞬间红了。
“是...我的女人。”
百里河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有,我全家都死在正道修士手里,父母,兄弟,姐妹,一个不剩,他们都是凡人,只因为身在魔界,就被当成恶魔杀掉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那年我四岁,躲在死人堆里,被一个路过的老魔修捡回去,才活了下来。”
俘虏们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吊儿郎当的男人,第一次发现,他的眼睛里,也有光...
“我恨南境吗?恨。我恨正道修士吗?恨。”
百里河站起身,走到陆双双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可那又怎样?恨能当饭吃?恨能让死去的人活过来?”
他指着陆双双:“这小丫头,是魔灵,可她也是陆展云的闺女,她身上流着魔灵的血,也流着南境人的血,她是魔界和南境的桥梁。”
缓了缓,“她可不是敌人,而是...天道大发慈悲,赐给修仙界的一剂解药!”
话毕,所有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