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那...那孽徒是救世者？”
陆展云首先反应了过来，而一旁的陆双双，却彻底陷入了惊愕之中，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李玉廷是救世者。
毕竟原书作者就是这样塑造他的。
那个狗血虐文的结局，她记得清清楚楚，是李玉廷带着天衍宗击败了魔修，一统修仙界，最后把这个女尊的世界整个掀翻，让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们从此融入凡人世界，开创了什么人人平等的新纪元。
作者还在后记里洋洋洒洒写了几千字，夸男主多么伟大，多么有魄力，敢于挑战旧秩序...
可是！
陆双双自从穿书以来，就一直先入为主的认为，自己和渣娘才是正义的一方，而李玉廷是阴险狡诈的大坏蛋！
她辛辛苦苦搞离间，拼命想搞死李玉廷...
原来都是在阻止救世者拯救世界？！
原来...她才是那个阻碍历史车轮正确前进的小反派吗？
难怪这该死的剧情怎么掰都掰不断...
陆双双低头看了看自己肉乎乎的小手，又抬头看了看满脸震惊的渣娘，心里那股憋屈劲儿噌的就上来了。
凭什么啊？
明明自己那么善良可爱！
这怎么就成小反派了？
不！
李玉廷才不是救世者！
陆双双用力甩了甩小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她拒绝承认！
没有他李玉廷，她和渣娘一样能对抗魔修，她们现在不就是在为南境拼命吗？
只要有她陆双双在，李玉廷就是反派，是大反派！
他必须是！
再说了...
女尊的世界哪里不好了？
陆双双气鼓鼓地想：女人说了算的修仙界，很完美啊，为什么要掀翻？那男频狗作者是不是见不得女人当家做主？
她这边内心戏翻江倒海，那边陆展云已经回过神来，冷声问道：
“说我那孽徒是救世者，老狐狸，你可有证据？”
金保保叹了口气：“这是当年我师兄天机老仙推演出来的，他推演出一切的源头都在天衍宗，魔灵在天衍宗，而救世者...也会出现在天衍宗。”
“于是，他临终前把守护救世者的任务秘密交给了我，只要救世者不死，魔灵就无法觉醒。”
陆展云瞳孔微缩，顿时明白了什么：
“所以...这就是你加入南境，潜伏这么多年的真正目的？”
老头儿点点头，“不错，这也正是当年你师尊肯收留我的真实意图，他老人家，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来意。”
陆展云怔住了：“师尊他一直都知道救世者的事？他为什么要瞒着我，我可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金保保笑了笑，“那老头儿，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等等！”
陆双双忽然打断他，“魔灵到底是谁？”
老头儿摇摇头：“不知道。”
“什么？又一个不知道？”
陆展云的声音陡然拔高，“天机老仙能推演出救世者的下落，就没推演出魔灵是谁吗？”
金保保苦笑，“推演之术，就如同水中窥月，一切都是迷乱无序的，只能从天道泄露的蛛丝马迹中，自行摸索。”
“老夫也是花了好些年，才根据师兄临终前的提点，最终确定救世者就是李玉廷——而这，花了老夫近五十年的光阴。”
他缓了缓，继续道：
“至于寻找魔灵的事...师兄则交给了他的大弟子百里河去办，唉，那小子...可够笨的，找了这么久，也没找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陆双双歪着头，“你们是好人？”
老头儿闻言，忽然笑了。
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摸陆双双的脑袋，却被小丫头嫌弃的一偏头躲开了，手僵在半空。
“小娃娃，什么叫好人？什么又叫坏人？难道魔修就是坏人？正修就是好人？好和坏的区分若是真能这么简单的话，那这世间之事，倒也省心...”
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深邃的光：
“判断一件事情的真伪，可不能只用眼睛去看，耳朵去听。”
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喏，要用这里去思考，去分辨...人心隔肚皮...”
看他说得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恍惚间，陆双双竟一时分不清对错了...
甚至，都搞不清楚自己是正派还是反派...
陆展云继续问：“既然你已经知道我那孽徒是救世者，为什么不跟我直说？还要上演偷偷救人的大戏？”
陆双双立刻点头附和，小手指着金保保：
“对呀！这个你要怎么狡辩？”
老头儿苦笑：“好吧，那就让老夫再狡辩狡辩。”
“其实...是百里河那小子暗中给我送信，说妹子你要斩杀李玉廷。老夫得知后心急如焚，好不容易才混进了天衍宗，正好在你回归宗门的前一刻赶上。”
“老夫眼睁睁看着你们师徒越吵越凶，最后你果然起了杀心，情急之下，这才趁乱救走了李玉廷。”
陆展云柳眉倒竖：“你救他作甚？你大可以跟我讲清楚！何必要偷偷摸摸？”
金保保看着她，叹了口气：
“妹子，那时节，你已经为了这小丫头几乎癫狂，老夫的话，你能听得进去半句？”
他压低了声音：“再说了，你可别忘了...魔灵或许还在天衍宗，甚至可能就在眼前，它可是一直在暗中寻找救世者许多年了，我要是当众说出来，万一被它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陆展云一怔，脱口而出：“那你们也不能杀了我的大弟子吧？”
此话一出，空气骤然凝固。
陆双双原本还在气鼓鼓的瞪着金保保，听到这话，整个人一个激灵！
小脑袋唰的转向陆展云，眼睛瞪得老大：
“什么？娘...你刚才说什么？大叔...被杀了？”
陆展云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我的意思是...”
“大叔死了？”
陆双双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颤意。
她看着渣娘闪躲的眼神，又看向金保保沉默的表情，心里那点侥幸啪的碎了个干净。
不是假的。
不是开玩笑。
那个总是冷着脸却会偷偷给她灵石，教她用魔气热奶，被她讹了也不生气，最后还带着她千里迢迢来北境找渣娘的帅大叔...
死了？
眼见再也瞒不过去了，陆展云只好坦白了一切...
“不...”
陆双双摇着头，小身子开始发抖：
“不是真的...大叔是打不死的，他命很硬，比石头还要硬，你们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