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花的腰很不舒服,但是家里的活还得干。
一旦活干多了,腰就疼得晚上睡不着。
持续不断地隐痛和折磨,让王桂花憔悴得很。
有时候痛起来,恨不得死了算了。
想歇一歇,就被丈夫说成偷懒,动不动就说腰杆疼,就是想偷懒。
可她真的疼,没有人能知道她到底多疼。
疼痛让王桂花放弃了尊严,跑来找林鹿看病。
林鹿看到王桂花的时候,脸色很差,脸上带着讪讪哀求之色。
她说道:“小翠,你能给我看看吗,我的腰太疼了。”
林鹿只是说道:“婶,你欠我一个真心实意的歉意。”
王桂花似乎已经被疼痛折磨得没什么精神了。
闻言,没什么怨恨,只有平淡和无助,“是,小翠,对不起。”
“我看不惯你,所以才那样说。”
“你这样的姑娘,一般男人哪里配得上,我儿子他喜欢你啊。”
林鹿闻言平淡地说道:“我跟你儿子没说过两句话。”
王桂花:“我知道。”
“就是儿子需要媳妇了。”
林鹿想到荣老头赔偿了六块钱,她开口说道:“也不是不能治,四块钱。”
孙秀芹一听这么贵,下意识问道:“怎么那么贵?”
林鹿说道:“你这腰拖了半年多,拖成了重症。”
“还有,不一定治得完好无损,你这个年纪,腰肢磨损,再加上生育损伤,怎么可能治得一点损伤没有。”
林鹿直接说道,“最多不那么疼。”
“先给钱,再治疗。”
王桂花:……
也不知道王桂花回家怎么要来了四块钱,找到林鹿治腰。
给钱的时候,扯来扯去,谁都不愿意放手。
最终林鹿抢过来,对王桂花说道:“躺床上。”
林鹿送走治疗的王桂花,又看到荣思背着柴火,柴火高高垒起来,用绳子从两头捆着。
荣思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流连 。
林鹿和他遥遥相望,荣思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了。
他似乎耳鸣了,下意识抬手抓耳朵,一下又一下,指甲将耳朵抓出红痕,刮出了吗针尖小的血痧。
他转身走了,背着小背篓走了。
接下来,荣思没事就给林鹿送东西,野花,要么就是些野果覆盆子之类的。
林鹿不要,但荣思坚持送。
连狗子看到他都只是撩了撩眼皮。
荣思壮着胆子摸狗子,狗子不给摸。
林鹿也不让他进门,荣思就站在门口,往里探望,乖巧没进屋。
林鹿打量着荣思,两人眼神对上,荣思率先低头垂眸,避开眼神。
“叮,请宿主注意……”
“汪汪汪……”
晚上,林鹿睡着,被狗子急促尖锐的声音惊醒,随之而来的,还有烟雾的味道。
林鹿一个鲤鱼打挺起来灭火,看到狗子跑出去追人。
她喊道:“把他抓回来。”
动静惊醒了周围人,再加上了起火冒烟了,一眼就让人看到了。
“怎么回事,怎么起火了!”
“卫生所起火了。”
“哎呀,快去灭火。”
周围都赶紧过来帮忙灭火,如果火星子乱飘,很容易波及周围,引燃柴堆。
狗子咬着荣思的衣服,硬生生拖拽着他。
荣思害怕狗子咬他,只能被拖着走,面色难堪。
“大半夜,荣思在这里干什么?”
“荣思放火?”
“他疯了,干嘛这么做。”
“这孩子简直疯了……”
周围人看到荣思,都很疑惑。
荣思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林鹿,他拿起树枝,在地上写字,“杀人凶手。”
“这写的什么,这孩子还会写字?”
人均文盲的人,根本不认识字。
林鹿凑过去,隐隐看清楚,瞳孔缩了缩,猛地看向了荣思。
荣思的眼神充满了仇恨,老练深沉,这不是一个孩子拥有的眼神。
林鹿轻轻一笑,不管你是谁,或者是荣思重生,那又如何呢。
林鹿用脚将地上的字碾没了,点点头,“是我。”
看到她点头,荣思的神色顿时激动起来,他眼神仇恨如炽地看着林鹿。
嘴巴张张合合的,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他神色烦躁而怨恨,更有种绝望不适感。
林小翠,她怎么敢的,她怎么敢!
这个大字不识的农村女人,只是好运嫁给了他的父亲。
他引以为傲的父亲,配这么一个女人。
他总为父亲感到不值,为什么守着这样的女人。
后来,父亲身边围绕着更加优秀的女人,但父亲依旧留着林小翠。
他问过父亲,父亲说,林小翠这样的人让人放心。
如果他再跟其他女人生了孩子,对他们来说不是好事。
因此,他们依旧让林小翠在家庭中。
荣思继承了父亲事业,在父亲的病床边承诺父亲,会好好继承事业。
他做到了,回想一生,荣思的人生就是人生赢家的模版。
除了和亲生母亲缘分浅薄。
他死了,但又有了意识,他意识到自己重生了,但人生确实翻天覆地的,
和人私奔的母亲回来了,但因为严打,连累到父亲被枪毙了。
意识到这一点,荣思几乎是头晕目眩,父亲,他的父亲……
紧接着,弟弟妹妹也死了。
林小翠那些具有诱惑性和煽动性的话,小孩子不知道,但荣思一清二楚。
连他都也成了哑巴和聋子。
回来,面临的居然是如此局面。
这其中,唯一不同的就是林小翠。
林小翠没有嫁给他父亲。
“为什么,为什么……”荣思的字迹歪歪扭扭的。
林鹿看着字,为什么?
这大概是第一世重生的荣思吧。
或许是小小的荣思太痛苦了,太无助了,量子纠缠让他重生了吧。
林鹿写到:“我高兴!”
荣思看到这三个字,情绪越发激动起来,像颗小炮弹一样朝林鹿冲过去。
但被狗死死地咬着衣服,荣思回头对着狗又打又踹。
狗子被打了,依旧不松口,林鹿一把抓住荣思的手,将他双手反扣,拿了绳子拴起来。
荣思竭力挣扎,脸色通红,让他脸上的疤痕如同蚯蚓一般,膨胀了起来。
林家人匆匆而来,孙秀芹连忙问道:“烧什么东西了?”
林鹿对林建国和孙秀芹说道:“是他放火,想烧了我的卫生所,想烧死我。”
“疯了吧,他脑子有问题?”
“荣家人到底怎么回事?”
“枪毙枪毙,这么小的孩子……”
“要了一块钱医药费,就要烧房子?”
孙秀芹声音尖锐而不可置信。
荣思看着周围人嘴巴张张合合,滋滋滋的电流,让他的眼皮直跳。
太糟糕了,太糟糕了……
别人到他面前都是恭恭敬敬的,而不是现在这样他像捆猪一般,等待着审判!
林鹿心想,真正的继子,没有人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