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砚和张引愣了下。
张引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跟了过去。
唐砚慢了一步,却也并未迟疑,悄悄的跟上。
方既白双手持枪,弯着腰,唐砚和张引一左一右紧紧跟随。
“四哥,怎么了?”张引低声问。
“跑了一个。”方既白说道。
跑了一个?
什么意思?
张引与唐砚都是一头雾水。
“有人从后门跑了。”方既白说道,“好了,别问那么多了,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是!”
“明白!”
方既白带领两人沿着昂公家的篱笆院子侧面来到了后门的河边。
他伸手指了指,月光下就看到有一个人在河里费力地游着,眼看着就要游到对岸了。
“真有人!”唐砚惊呼出声。
“小点声,要么闭嘴。”方既白瞪了唐砚一眼。
“四哥,那家伙就要游上岸了,四哥怎么不开枪?”张引看到方既白双手握着汉阳造,瞄了瞄,却是并没有开枪,不禁问道。
他和唐砚带的都是毛瑟短枪,虽然驳壳枪的有效射程在五十米到一百五十米之间,但是,指望他们两个普通警察在夜色下开枪击中四五十米外在水里游水的目标,这简直是白日做梦。
别的不说,就算是他们敢开枪,能打中,打中的身体部位可就听天由命了。
因而,现在唯一能对此人构成直接威胁的就是四哥手中的汉阳造。
“等。”方既白淡淡道。
等?
等什么?
唐砚和张引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又不敢再问。
眼瞅着河里那人终于游到了岸边,奋力的爬上了河岸。
方既白突然高声喊道:“戻れ、早く戻れ、川の向こうに伏兵がいる、早く戻れ。”(回来,快回来,河对面有埋伏,快回来)
唐砚与张引猛然看向方既白,张引是愣住了,唐砚甚至下意识要举枪对准方既白。
而河对面,大野征尔刚刚爬上岸,累得气喘吁吁的,就要爬起来继续奔跑逃离,就听得夜空下的这一嗓子。
声音是从他刚刚游过来的对岸传来的。
他猛然站起身,看向对岸。
也就在这个时候,砰的一声,枪响了。
砰!
方既白连开两枪,一枪击中了目标的肩膀,一枪打中了此人的小腿。
唐砚和张引看到河对岸那人中枪倒地,都是下意识的扭头看向四哥。
四哥这枪法,神了!
“还愣着做什么,把人带过来。”方既白看了两人一眼,淡淡道。
连续两声枪响,也惊动了堂屋里的陈修齐,他下令手下吴成玉看守季明朔,自己带人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什么情况?那俩呢?”陈修齐气喘吁吁跑来,就看到方既白站在岸边,警惕的看着对岸,而唐砚和张引已经不见了。
“跑了一个,被我打中了,唐砚和张引去河对岸抓人去了。”方既白说道。
说话间,他的目光还是盯着河对岸,他手中的汉阳造就是封锁、警戒对岸可能的敌情的火力。
“跑了一个?从哪跑的?”陈修齐大惊,当即问道。
“应该是从后门跑的,游过河了。”方既白说道。
“后门?应该?”陈修齐更加震惊了。
……
一行人回到堂屋。
陈修齐立刻跑到原来的后门处,果然可以看到原先被用洋灰封死的门,洋灰已经被凿开、敲掉了。
门是外开的。
他推了推,这门却是推不动。
陈修齐看向方既白。
“外面应该顶住了。”方既白说道。
“去个人。”陈修齐说道。
一名警员立刻出了屋子。
“这狗日的,狡猾的嘞,从后门跑了还知道从外面顶住门。”陈修齐骂道,他看了方既白一眼,“所以,你没有直接从这后门冲出去抓人,而是从房外绕过去了?”
他惊愕不已,“你怎么知道后门会被从外面顶住的?”
“前门都能想到用铃铛示警,这人如此狡猾,即便是从后门仓皇逃走,我估摸着也会堵上门,一根木棍随手的事情。”方既白说道。
“再者说了,后门打开就是河,我从后门出去怎么追?”他接过陈修齐递过来的烟卷,划了一根洋火点燃了,轻轻抽了一口,说道。
“有道理。”陈修齐点了点头,他看着方既白,总觉得方家小四能想到这里,是因为方家小四也是一条狡猾的狐狸,狐狸最了解狐狸。
也就在这个时候,就听见后门外有了动静,门开了,一个警员湿漉漉的进来。
“组长,后门被木杠顶住了。”
“晓得嘞。”陈修齐点点头,他站在后门边,门开就是两级台阶,台阶下就是河了。
“你怎么知道有人从后门逃走了?”陈修齐自己也点燃了一支烟卷,猛抽了两口,他又看向方既白,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你没闻到臭吗?”方既白轻笑一声对陈修齐说道。
“臭?”陈修齐愣了下,他下意识吸了吸鼻子,一股屎尿臭味扑鼻而来。
只是,他还是不明白。
“小齐啊。”方既白摇了摇头,然后他关上了后门,带领一行人来到了堂屋门口。
前门和后门是正对着的。
“有臭味没?”方既白问道。
陈修齐等人吸了吸鼻子,有的说有,有的说没有。
“有,味道淡了。”陈修齐说道。
“说没闻到的,伤风鼻子不通气了吧。”方既白笑道。
然后他让人把后门打开,穿堂风吹来,臭味扑鼻。
“我明白了。”陈修齐略略思索,恍然大悟,“这门如果还是被洋灰封死的,臭味窜不进来,你当时站在门口闻到了臭味,就立刻判断后门是被偷偷打开了,有人从后门逃走了?”
“本来开这个后门,就是方便倒马桶的,右寡妇花钱买了洋灰封死了后门后,按理说倒马桶要从院子外面绕,所以最臭的地方不应该是后门了。”方既白说道,“所以,能有臭味窜进来,这就足以说明这几天的屎尿都在后门,这后门是开了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还有人呜呜咽咽的声音。
“四哥,组长,人抓回来了。”
“组长,四哥,我们回来了。”
是张引和唐砚将人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