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轩顿时咬牙切齿，一拳砸在马鞍上。那马受惊，长嘶一声，差点把他掀下来。他勒紧缰绳，稳住身形，眼中怒火翻涌。
一旁的陈凡脸色也变了，低声道：“殿下，李成安为什么会知道我们的行踪？怎么会提前把粮草转移？”
苏凌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十万大军，目标太大了。”他沉声道，“这些人中，就算有一两个隐龙山的探子，也是无可厚非。”
陈凡脸色更加难看：“殿下，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退吗？”
“退？”
苏凌轩转过头，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凌厉：
“打都打出来了，哪儿有退的道理？”
他再次望向那座空城，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既然他想放空城，本皇子就看看，他有多少座空城来放。”
陈凡一愣：“殿下的意思是……”
苏凌轩一字一句道：“李成安，别怪本皇子用你的办法来收拾你。”
他顿了顿，缓缓吐出两个字：
“分兵。”
陈凡脸色大变：“殿下！分兵？！如今本就孤军深入，若是一旦分兵，被围剿的风险就太大了！”
苏凌轩没有回答，只是策马向前几步，望着远处那座空城。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知道当初李成安在北凉用过一种战法吗？”他缓缓道。
陈凡一怔：“什么战法？”
苏凌轩的目光深邃，仿佛在回忆什么：“当初北凉的时候，他对一个将领说过一句话，叫做：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他转过身，看着陈凡：“我们这次带出来的，都是骑兵。骑兵的优势是什么？是速度，是机动性。我们不需要固守城池，不需要正面硬拼。我们只需要——不停地骚扰，不停地进攻，不停地消耗他们的精力，不断的抢！”
陈凡若有所悟：“殿下的意思是……”
苏凌轩继续道：“他们是有火雷，是有高手。但他们不可能每一处关隘、每一座城池，都布置火雷，都安排高手。总会有薄弱的地方。”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事到如今，他们不给粮草，我们就去抢。他们守得住一座城，守不住十座城。他们守得住一天，守不住一个月。我看他怎么防！”
陈凡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殿下英明，属下明白了。”
苏凌轩看着他，又道：“另外，立即派人，把消息传回新州。”
陈凡一愣：“传什么消息？”
苏凌轩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就说——我天启大军，如今已大破红枫城。”
陈凡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红枫城被破的消息一旦传回新州，传到西境、南境，会是什么效果？
那意味着天启在这场战争中，终于扳回一城！那意味着天启的国威，没有彻底崩塌！那意味着——西月和南诏，会重新掂量掂量，是否要继续进攻！
“是！”陈凡躬身领命。
苏凌轩再次望向那座空城，目光灼灼：
“李成安，你以为一座空城就能逼退我？”
他轻声道：“你也太小看我苏凌轩了。”
……
攻占红枫城后没多久，次日夜晚，十万铁骑，分作五路，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红枫城头，除了城头的旗帜被换成了天启的旗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与此同时。
距离红枫城三百里外的一处关隘。
这是一座不大的关城，依山而建，易守难攻。城头上升着大荒的旗帜，城墙上站满了守军，严阵以待。关城内的一间屋子里，李成安和谢居安相对而坐。
谢居安脸色凝重，眉头紧锁。他端着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盯着杯中荡漾的茶水，不知在想什么。李成安倒是悠闲，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本宫这次陪你承担的风险，可太大了。”谢居安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
李成安吐出一片瓜子壳，懒洋洋道：“你急什么？两个帝国的战争，才刚刚开始。指望一场战役就去结束战争？那是痴心妄想。”
谢居安抬起头，看着他：“苏凌轩会退吗？”
李成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你是不是有病”的意味。
谢居安被他看得发毛：“你这什么表情？”
李成安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太子殿下，不是我说你。我看你平时挺机灵的一个人，怎么能问出这么蠢的话？”
谢居安脸一黑：“什么意思？”
李成安悠悠道：“如果是你，你会退吗？”
谢居安一愣。他会退吗？他想起自己站在冰城城头的那一刻。那时他刚刚攻破这座天启的城池，意气风发，野心膨胀，恨不得一口气打到新州城下。
那时候，他从来没想过退。如果不是李成安那“回防”两个字，他会一直打下去。一直打，打到打不动为止。
谢居安沉默片刻，缓缓道：“不会。绝对不会退。”
李成安点点头，又嗑了一颗瓜子：“那不就结了，到了这个地步，谁还能退？谁还敢退？身为太子，问些没用的废话！”
谢居安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忽然脸色一变：“既然不退，面对这样的情况，要想求活，就只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分兵。”
李成安没有接话，只是继续嗑瓜子。谢居安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越走越快：“分兵！利用骑兵的机动性，在大荒境内到处去抢！这都是你这个混账当初在北凉用的法子！”
他猛地停下脚步，看向李成安，脸色凝重：“若苏凌轩真这样打，大荒的麻烦，就大了。”
是的，只有前日做贼，没有前日防贼的道理，他不可能把高手和火雷分布在每一个城池，大荒没天启那么有钱，而且苏凌轩的高端战力很多，光靠火雷，也拦不住！
李成安终于放下手中的瓜子，拍了拍手，站起身。他走到窗前，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缓缓道：“战争，从来不要只看一个角落。”
谢居安一怔：“什么意思？”
李成安转过身，看着他，目光深邃：
“殿下，你在乎的是大荒的胜负。而我在意的，是整个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