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在纽约曼哈顿的四季酒店。”露思的声音终于彻底垮了,变成了一种支离破碎的、断断续续的呢喃。
“李隆基当时在纽约谈一笔并购案,住在四季酒店的顶楼套房。我在酒店的酒吧里……遇到了他。“
“他……他主动搭讪我,他说我长得像……像希腊神话里的女神。他说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女人。”
李隆基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羞耻——一种被当众剥光了衣服、将最龌龊的隐私暴露在阳光下的羞耻。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几声含混不清的咕噜声。
露思的声音继续着,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的录音机,再也停不下来了:“他是个好色之徒。我从见他第一面就看出来了。”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的身体,看我的胸,看我的腿,看我的腰……毫不掩饰,赤裸裸的。那天晚上……那天晚上他请我喝酒,然后就邀请我去他的房间。我没有拒绝。”
“然后呢。”叶天明的声音平得像一条直线。
“然后我们上了床。”露思说完这句话,反而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语速变得更加流畅了,“这三年来,我们一直是情人关系——不,不是情人,是床伴关系。”
“他每次去纽约都会找我,有时候他会专门飞到欧洲来看我。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他很迷恋我的身体,就像所有被我诱惑的男人一样。而我也需要他——需要他的家族资源,需要他的航运网络,需要他在香江和内地的人脉关系。这是各取所需。”
叶天明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抓住了一个关键的信息——一个他之前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
“等一下。”他抬起手,打断了露思的话,“你说你跟李隆基上了三年的床。”
“是……是的。”
“血族跟人类结合交配后,人类不会被同化?”
露思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摇头:“不会。同化和交配是两回事。同化需要释放血栓毒素——”
“这是我们血族体内一种特殊的毒素,储存在獠牙根部的毒腺里。当我们咬住人类的时候,毒腺会自动收缩,将血栓毒素注入人类的血液中。”
“只有注入了血栓毒素的人类,才会被同化成血奴。如果不注入血栓毒素,单纯的身体接触——不管是牵手、拥抱、接吻还是上床——都不会导致同化。”
“人类也不会变成血奴,不会有任何变异反应。”
叶天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感觉自己触碰到了一条极其重要的线索。
“血栓毒素有没有潜伏期。”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总统套房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露思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被审问时的害怕,而是一种更加深层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因为接下来她说的话,可能会让她彻底失去最后一丝活下去的机会。
但她不能说谎。在那个男人面前,她连说谎的勇气都没有。
“有……”露思的声音在发抖,淡金色的眼睛不敢直视叶天明的脸,“血栓毒素有潜伏期。不是立时爆发的,可以被血族控制。”
“血族在注入血栓毒素的时候,可以根据自己的意志设定潜伏时长——最长三个月。”
“三个月一到,就算血族本人也没办法阻止血栓毒素爆发。毒素会在被注入者的血液中自动激活,被注入者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异变,变成血奴。”
“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到了时间点,谁都拦不住。”
叶天明的后背,在一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三个月。
潜伏期最长三个月。
他站在总统套房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维港璀璨的夜景,万千灯火在墨色的海面上倒映出粼粼的光斑。
那艘标志性的红色帆船“天星小轮”正缓缓驶过海面,渡轮上的游客在甲板上拍照,笑声和海风一起穿过破碎的落地窗飘进来。但叶天明感觉不到任何暖意。
他的脑海里开始快速运转。
血族可以跟人类上床而不被察觉。
血族女人拥有那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美貌——露思就站在他面前,金发碧眼,肌肤如雪,身材高挑而火爆,那张脸美得不像是人间的产物。
如果她愿意,全天下有哪个好色的男人能抵抗得了她的诱惑?答案是没有人。
没有任何一个正常男人,能在面对露思这样的血族女人时保持理智。
她们只需要用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一次不经意的触碰,就能让任何男人心甘情愿地跪倒在她们的石榴裙下。
然后呢?然后在某个缠绵的夜晚,在男人最没有防备的时刻,她们只需要轻轻地咬一口——甚至不需要咬,只需要在上床的时候悄悄注入血栓毒素——那个男人就完了。
更可怕的是,毒素可以潜伏三个月。
三个月,九十天,两千多个小时。
在这段时间里,被注入毒素的人不会有任何异常,不会表现出任何症状,照常上班,照常开会,照常处理国家大事。
然后某一天,在某个预先设定好的时间点,毒素爆发,这个人突然变成了血奴。
如果一个国家的核心高层被这样控制了怎么办?如果十个、一百个、一千个掌握着国家命脉的人,都在同一时间被激活成血奴怎么办?
叶天明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极其恐怖的画面——永夜囚笼决战爆发的那一天,龙国武道界全部出动,在前线和血族主力浴血奋战。
就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后方突然传来消息:某位掌握军权的将军变成了血奴,某位负责后勤调度的内阁高官变成了血奴,某位控制着通讯网络的技术主管变成了血奴。
然后整个防线从内部被撕开一个口子,前方的大军在腹背受敌中全线崩溃。
这不是阴谋。这是阳谋。这是血族两千年来一直在玩的、早就玩得炉火纯青的阳谋。
他的呼吸微微加重了几分,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