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从越一直不在厂子里,当时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现在听石培然说起,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牛建忠虽然觉得自己没错,怀疑庄晴香也正常,可听石培然这么一说,他脑袋里有点儿空白。
是啊,当时为啥突然怀疑到庄晴香头上?
明明庄晴香当时不在现场……
陆从越盯着牛建忠,只说了一个字:“想!”
死脑子,快想!牛建忠疯狂倒腾脑子里的记忆。
死一样的寂静。
终于,牛建忠捕捉到一点儿画面。
“好像是有人说了一声,怎么庄晴香一回来厂子里就出事……”
想起这一点,记忆就慢慢清晰。
没错,当时大家毫无头绪,突然有人提了这么一嘴,立刻有人查问庄晴香的情况,知道她一早带着两个孩子和包袱匆匆离开后,大家立刻就把注意力转到庄晴香身上了。
“所以,是谁说的?”陆从越沉声追问。
牛建忠:……
脑子已经炸了也想不起来。
“牛建忠!”陆从越喊了一声,牛建忠跟应激似的,瞬间站得笔直。
“人过留踪、雁过留影,既然当时有人说,那肯定就会有人注意到!去问、去查!把那个人找出来!”陆从越厉声道。
牛建忠赶紧应了声,飞奔去查。
只是当时在现场围观的人不少,一个个的去查需要时间。
保卫科所有工作人员出动,而陆从越耐心的等晚上值班的人过来。
七点,值班的小孙过来了,是个年轻壮实的小伙子。
“报告厂长,那天晚上我接班后就在厂里巡逻,什么都没看见。”小孙回答得声音洪亮。
“那就是庄晴香有没有出门你没看见,对吧?”陆从越问。
小孙点头:“没有,不过我不是一直在那边巡逻的,陈哥让我沿着围墙巡逻。”
所以他并不能作为庄晴香无辜的证人,他是什么都没看见而已。
陆从越微微皱眉:“陈青?他让你沿着围墙巡逻?特地叮嘱的?”
“对啊。”小孙坦然回答,“陈哥说怕晚上出事,让我惊醒点,多沿着围墙转两圈。”
“他为什么这么说?”
小孙挠挠头:“不知道啊,那不是应该的吗?”
陆从越直接让他把陈青叫过来。
小孙跑出去找一圈,回来道:“陈哥不在厂里,说是之前叫县公安局喊去问话,他回来说要请两天假……”
陆从越直接叫他去找人事科的人去开办公室门,调陈青的档案,查看他的个人资料和住址,又让小孙去问问有没有人知道他住哪里。
晚上九点,陆从越带着小孙找到陈青家。
陈青是附近村里的人,建厂后占了村里的用工名额进来的。
找到陈青家时,他家的人都睡了。
听说他们找陈青,家里人茫茫然:“陈青不是在厂里上班吗?他说工作忙,日夜颠倒的不方便回来,一周才回一次,现在还不到回来的时间呢。”
陆从越直接让小孙进屋找人。
陈青家人先是懵然后是怒:“哎,你们干什么?你们怎么能随便进别人家里啊。”
“抱歉,我找他有急事,如果他真不在家里,请问他还会去什么地方?”
“你、你到底什么人啊?”陈青爹有些紧张的看着眼前这个颇有派头的男人,一看就不是普通老百姓。
陆从越:“我是陆从越。”
“陆厂长!”陈青爹一惊,慌得不行,“陆厂长,我家陈青是犯了啥事吗?”
“没有没有,我就是刚出差回来,有急事找他,听说他请假了,不放心,过来寻寻。”陆从越神情淡然。
看他这样,陈青爹的心稍微放下了些,却又觉得事情还是不对劲,自己儿子有多少出息自己知道,哪能入了人家大厂长的眼?
陈青爹和陈青娘互相看了眼,吭哧半天道:“陈青他哥在县食品厂工作,他有时候会去他哥那里住两天……”
说话间,小孙跑回来了,摇摇头:“陈哥不在。”
陆从越微微颔首,跟陈青爹娘说了声对不住,带着小孙又急匆匆离开。
大晚上的,吉普车在乡间的小路上奔驰,小孙颠得脑袋直撞车顶,却又不敢抱怨。
“厂长,咱们现在去哪儿?”
“县食品厂!”陆从越沉声道。
“这么晚?”小孙惊了,“陆厂长,您不是才刚回来?不回家休息休息吗?食品厂明天再去也来得及啊。”
这么晚过去找谁啊?陆厂长真是糊涂了。小孙在心里吐槽。
陆从越却一分钟都不能等。
若陈青真有问题,他多等一分钟,陈青逃走的可能就多一分,而庄晴香就要被多关一分钟。
开到食品厂门口,食品厂保卫科的人都惊动了,赶紧跑出来看发生了什么。
陆从越客客气气地询问厂里有没有一个叫陈丰的人,住在什么地方。
保卫科的人很警醒:“陈丰犯什么事了吗?他是我们厂里的临时工,要是犯了什么事……”
“没有,我只是来问问他见没见过他弟弟。”陆从越急忙道。
这年头能有个临时工的工作也不容易,特别是对乡下人来说,他可不想让陈丰的工作出问题。
听说只是找人,保卫科的人就带陆从越去家属院找陈丰。
陈丰已经结婚了,找的媳妇是个有本事的,在家属院弄到了一间屋子落脚。
大半夜被敲门声惊醒,一问是找弟弟陈青的,陈丰脸色难看:“他好些天没过来我这里了,你们去其他地方找吧。先声明,不管他干了啥都跟我无关啊,别找我擦屁股。”
“最近一直没过来?”陆从越严肃地问。
“没有没有。”陈丰回答,想了想,小声道,“他以前动不动就过来蹭吃蹭喝的,我媳妇不高兴,上次骂了他一顿把他骂走了,估计是跟我媳妇记仇,从那之后就没来过。”
他那间屋子一眼都能望到底,陆从越点头:“知道了。那他除了家里和你这里,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陈丰摇摇头,但又马上想起什么:“他好像谈对象了,好像就是你们厂子里的人,但是他没跟我说是谁,只说怕人家女方看不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