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展鹏闻言,双腿止不住踉跄后退两步。
他脸上血色“唰”地褪尽,白得跟刚出炉的纸似的,喉结还在剧烈滚动。
“哼哼…”
苏闯看在眼里,心底冷笑更加具有深度。
知道这老东西,怕的是搜身,却什么都搜不出来;
怕的是真把欺君之罪给他坐实,进而丢了十拿九稳的兵部尚书之职;
更怕他,利用这张缺少的阵亡名录,当众捅出六年前兵部那些烂账。
苏镇北之死,牵扯甚广。
“陛下!”
“微臣绝非诬告!”
“当日在档案司值守的文吏可作证,信国公离去后,独缺了苏镇北将军所属那页!”
“若非他取走,岂会不翼而飞?”
岳展鹏连忙急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不明白苏闯为什么在武帝面前还能从容不迫。
莫非?不可能啊!
“哦?”
苏闯闻言,眉梢微挑,嘴角带着一丝丝嘲讽。
“岳大人是说,兵部重地,守备森严,竟能让一个,世人皆知的废物世子随手取走机密?”
“这说明,到底是儿臣手段通天,还是你这兵部防备力度……形同虚设?”
最后四字,他咬得极轻,却像根毒刺,直扎岳展鹏心口。
这要是坐实了,可比欺君之罪还要重,砍头,满门抄斩都算轻的!
“小闯,你可愿让桂公公当堂查验?”
武帝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本身也不想把兵部尚书之位,给岳展鹏,奈何当时没有办法换人。
然而这件事可以利用一下,随便敲打一下其余手脚不干净的大臣们。
“儿臣愿意,当然愿意,身正不怕影子斜。”
苏闯答得干脆,挺直腰杆,甚至主动张开双臂,等待搜身。
“只是父皇,若搜不出,儿臣也要恳请父皇一事。”
他抬眼,眸中寒光乍现,盯得岳展鹏心里发怵。
“彻查六年前北疆‘落凤坡’一役!”
“查兵部当年经办此案的所有文书、印鉴、乃至……每一个经手之人的底细!”
他有预感,真相大白之日,整个大乾会迎来一次大清洗!
岳展鹏闻言更是袖中的手猛地一抖。
毕竟当时,他也参与其中,虽说是帮凶,但也万死难辞其咎。
主凶却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皇子,他即使说得有理有据,也不会有人相信。
他现在突然觉得,苏闯就和哪位皇子一样,装疯卖傻,骗过世人眼线。
心里咯噔一下!
“那就先来验证你的清白之身吧。”
武帝没有承诺,仿佛还在刻意避开这件事。
他对这件事,猜测的八九不离十,只是不愿面对。
所以才对苏闯格外容忍,算是补偿吧。
“桂公公。”
“老奴在。”
“你去搜身,一定要仔细一点!”
“喏!”
桂公公听出来武帝有些生气。
他知道,六年前北疆落凤坡一战,是武帝的逆鳞,一生的痛。
“信国公,得罪了…”
桂公公低喝一声,开始着手搜身。
“晓得,麻烦桂公公搜仔细一点,让岳大人,心服口服!”
苏闯很配合,笑吟吟看着岳展鹏,主动宽衣解带,脱去外衣,只留内衬。
“必须的…”
桂公公拿着外衣,当众抖了好几抖。
腰带更是连暗袋都翻出来,却什么都没有。
眼看能翻的都翻,却什么都没有。
桂公公只好进一步,手摸过内衬,苏闯却连眼皮都没抬。
他能感觉到岳展鹏那两道目光,像钩子似的钉在自己身上,恨不得用眼神把他扒个干净。
呵,老狗,急了吧?
苏闯甚至心想:
这储物戒还真是个宝贝,别说一页纸,就算把岳展鹏那顶官帽塞进去,怕也没人瞧得出来。
只是空间小得可怜,还不能放活物,限制太多。
“启禀陛下,已经搜完,没有任何发现。”
桂公公规规矩矩道。
“嗯…”
武帝点头示意,不只是他,在场所有人都好奇,苏闯将这张阵亡名录藏哪里去了。
“岳大人,你还有何话说?”
眼见桂公公搜完一无所获,苏闯这才慢条斯理地系回衣带。
他抬眼看向汗如雨下的岳展鹏。
今天,他就让这只老狐狸,栽在这里。
“启禀陛下!微臣冤枉啊!”
岳展鹏双腿一软,连忙跪下求饶。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啊!
能翻的都翻了,虽然那枚戒指有点可疑,但是也藏不了一张纸啊。
“冤枉?”
“朕觉得你不冤枉!”
“兵部档案司这么重要的地方,你都管控不好。”
“要真的让你执掌兵部尚书,岂不是丢的更多!”
武帝冷声一声!
“启禀父皇,儿臣这里还有一些关于岳大人之子,岳鑫阳耀武扬威的罪证。”
苏闯要做的就是趁你病,要你命!
他知道岳展鹏是朝廷命官,也不好治岳鑫阳的罪。
因此他一开始就打算好了,进宫让武帝亲自治罪!
他递上罪证时,心里涌现一丝丝快意:
岳鑫阳,这才只是开始。
你爹的兵部侍郎,你家的荣华富贵,老子要一样一样,亲手拆干净。
让你截老子的胡!
“喏!”
桂公公连忙接过,双手呈给武帝。
“岂有此理!”
武帝越来越触目惊心!
一个小小的兵部侍郎之子,竟然有这么多命案在身!
甚至和卫忠狼狈为奸,鱼肉百姓。
“陛下息怒!”
“这都是信国公诬告啊!”
岳展鹏连连磕头,即使破了也不敢停。
“诬告?”
“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都是实名举报,标注日期!”
武帝怒斥一声,直接将罪证摔在岳展鹏脸上。
“咳咳…”
气得他一阵咳嗦,连忙接过桂公公递过来的手帕,捂住嘴巴。
他没想到这次竟然有一丝丝血丝!
看来病情更加严重了。
“这这这…”
“微臣冤枉啊!”
岳展鹏越看越触目惊心,他实在想不懂,苏闯是如何在这么快的时间,搜集到这么多的罪证。
“岳大人,不要光狗叫冤枉…”
“你要拿出真凭实据出来,证明你是冤枉的…”
“否则的话,你就是坐实了这些罪证,父皇不杀你,不足矣体现大乾律令的公正!”
苏闯一边说,一边摇头叹息道。
“看来明日正午,又要多一批人头掉在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