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参军、韩智、黄平等人看陈冬生如此霸道,心里都极其不服。
他是兵备道佥事,无权节制卫所正军,但有调遣官军协剿的权力。
刘参军几人还真的无法制止他。
黄平哼了一声,“陈大人好魄力,可若是朝廷怪罪下来,就不知道大人能否独自承担干系。”
这是逼他担责。
陈冬生目光如刃,似笑非笑看着他。
黄将军被他看的心底发毛,梗着脖子也看了回去。
他好歹是个大将军,岂会怕了区区一个小儿。
陈冬生冷笑:“好,黄将军你可要听清楚了,本官今日出兵,非为私利,实为宁远百姓安危计,若朝廷问责,本官一力承担,绝不牵连诸位。”
说完,陈冬生看向其他人,声音掷地有声。
“但若有人阳奉阴违,暗中掣肘,致使军机泄露,战事失利,那便是通敌之罪,纵是三军统帅,亦或是有靠山,本官必定按军法处置。”
这话已经很明显了,他不仅要打黑风矿,还不许他们插手。
也点了有些人,如果有靠山,就看那靠山能不能保了他们。
要是宁远没经历过被围城,他们或许还敢阳奉阴违,可如今,天日渐变暖,敌军随时来犯。
这种情况下,靠山靠不住,他们这些在宁远的人,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刘参军叹了口气,拱手说道:“大人,既然您意已决,属下也不再多言,只是,还请大人务必谨慎行事,务必保重士卒们的性命,宁远城还需要他们来守。”
韩智也拱手道:“大人,属下会尽快整理好兵卒的名册,粮草和军械,确保大军后勤粮草调度顺畅,另外,城中的防守也要加强,日夜巡逻。”
黄平也抱拳道:“大人,末将愿留守宁远城,负责城中防守事宜,若是有外敌来犯,末将定当拼死抵抗。”
陈冬生看着三人,心中动容,点了点头。
“多谢,宁远城就仰仗各位了。”
随后,三人便转身退下,各自去忙碌了。
衙署正厅内,只剩下陈冬生一人,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天色,神色凝重。
·
与此同时,偏厅之中,薛青山、陆寻、陈二栓三人正围坐在桌前,仔细商议着作战计划。
薛青山详细地讲述着黑风矿的地形、布防、矿主的兵力部署,还有那条隐蔽的矿道的具体位置。
陆寻听着,暗暗心惊,薛青山所言,与陈大人给的密探图分毫不差,甚至有些地方探图上并未标出来。
那份探图可是锦衣卫冒死得来的,而薛青山能在短短三个月之内已将矿脉走向,暗哨轮值,火药库方位尽数摸清。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难怪陈大人对他这么看重。
原本陆寻还有些不服,此刻却从心底认同了他。
次日一早,宁远卫城外。
两千兵卒整齐列队,身着铠甲,手持刀枪,神色肃穆,气势如虹。
薛青山身着铠甲,站在队伍前方,身姿挺拔。
陆寻站在他身旁,手持长枪,神色沉稳。
陈二栓则站在队伍一侧,手中拿着一面喊话用的铜锣,眼中满是激动。
城墙上,陈冬生立于高台之上,青色官袍在晨风中翻飞,为他们送行。
随后,陆寻抬手,大喝一声:“出发。”
“出发!”
“出发!”
“出发!”
两千兵卒齐声呐喊,声音震耳欲聋。
陈冬生望着大军远去的背影,神色凝重,心中祈祷,希望大军能够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青柏哥,你说他们能不能抓到周虎及其党羽?”
“能,当然能。”
陈大东一脸羡慕,“看来二伯要立战功了,可真羡慕啊。”
“你要是也想立功,现在追上去,还来得及。”陈青柏道。
陈大东脸上的羡慕之色顿时消失了,讪讪笑了笑,“那还是算了,我觉得跟在冬生身边挺好的。”
陈青柏小声训他,“大东,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喜欢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啥好事都想沾一头,这种占便宜的心思要不得,不然迟早要吃大亏。”
“哎呀,你别说了,怎么一开口就是大道理,我不爱听。”陈大东压低声音道:“青柏哥,别怪当弟弟的没提醒你,虽然咱们现在还没分家,等到二伯回去,祭拜完了祖宗,咱们肯定会分家。”
陈青柏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分家就分家,其实早就分了,只不过是分家没分户。”
陈大东翻了个白眼,“那是在村里,你没感觉到多大区别,等分了户,可就真成两家人了,好处落到我们头上还是族人身上,那可就不一定了。”
陈青柏想了想,“迟早要分的,总不能想着一辈子都赖着冬生,人家冬生都给我们谋出路了,我们按照他的安排走,未必不能给子孙后辈挣份家业。
陈大东震惊看着他。
“你这么看着我干啥?”
“青柏哥,没想到你有这么大的志向,以前我小瞧你了。”
说得起劲的陈青柏一噎,心里发虚,这不是话赶话,说到了那一步。
他挠了挠后脑勺,忙岔开话头:“别说话了,冬生走了,咱们跟上去。”
陈大东也不敢再废话了,急忙跟上了。
陈冬生看着两人小跑过来,问道:“方才看你们俩说得起劲,说啥呢?”
两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隐瞒了。
“说攻打黑风矿的事,不知道二伯他们啥时候回来。”
“是啊是啊,二叔拿了个铜锣,有点想看他怎么喊话。”
陈冬生笑道:“要是这么好奇,可以去问问沈主事,他应该有经验。”
两人对视一眼,陈大东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小声抱怨,“你可别提沈主事了,他不敢冲你发火,可没少拿我和青柏哥撒气。”
“就是,他也真是的,欺软怕硬,有本事找你啊,找我和大东算啥啊。”
陈冬生有些后悔说这话,忙摆手道:“罢了罢了,不提他,怪影响心情。”
语罢,正好看到沈主事冲着他们走过来。
沈主事没了之前的怨气,脸上堆起真诚的笑意。
“大人,早该如此了,等抓到周虎及其党羽,还请一定要让下官亲自审讯一二。”
陈冬生挑眉,沈主事这是要找周虎撒之前的窝囊气,另一方面,是向他示好。
陈冬生顺着台阶而下,“自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