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早就想好了,开口说道:“我想让一些勋贵和民间富商的船队也跟着去。”
朱标皱着眉,“勋贵和民间船队?”
“对。”李真解释道,“光靠朝廷的船,规模还是太小。而且咱们的镇海卫,说到底还是军队,不是做生意的料!”
“可那些勋贵不一样,他们有船有人有经验,让他们跟着去,既能探路,又能做生意。一举两得。”
朱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恐怕,没这么好心吧。”
“额?”李真笑笑,摸了摸鼻子,“还是大哥懂我。”
朱标也笑了,往椅背上一靠:“说说看吧,你这次是怎么打算的!”
李真也不瞒着,“大哥,我们好不容易出去一趟,肯定不能白去,得带着货去吧。”
“没错。”朱标点头。
现在大明已经习惯了海贸能赚钱这件事了,每次船队回来,国库都能多出一大笔银子。
“那如果让朝廷准备那么多货,费时费力不说,还需要大量的人手和船只。光这里面的成本,可就不低了啊。”
“而且这一路,也不一定太平!”李真开始精打细算,“要是沿途货物有损失,那都是亏空啊。”
朱标似乎也明白了,“所以,你是想把这些成本,全都转嫁到那些勋贵身上?”
“没错!”李真一拍手,“大哥你看,那些勋贵和民间船队,有人,有钱,有货。让他们自己去筹备,不仅事半功倍,关键还不用朝廷掏钱!”
“这样一来,朝廷不仅省钱,还省事。咱们只需要派镇海卫跟着,给他们保驾护航就行。”
朱标笑了,他已经全明白了,“然后,朝廷就有理由收他们税了?”
“没错!”李真微微一笑,“还有保护费!”
“这么庞大的军队,给他们提供沿途的保护,收一些费用,很合理吧?咱们的镇海卫出去,不能白跑一趟。粮钱、兵饷,哪样不要钱?”
“保护费?”朱标皱了皱眉:“这不太好吧。朝廷收臣子和百姓的钱,这怎么说得过去?”
“那就把税收高一些。”李真理直气壮,“反正怎么都是收钱,这就叫借别人的鸡,生自己的蛋!”
朱标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你这算盘打得倒是响!”
“那当然。”李真一点不谦虚,“这都是知识~”
朱标想了想:“那他们会愿意吗?”
“肯定愿意。”李真笑了,“现在那些勋贵,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想往外走?海贸的利润摆在那儿,不用我催,他们自己就想去了。”
“这头一次,他们为了拓展商路,收多少钱他们都会愿意的!等以后路线熟悉了,这个钱,可就不好收了!”
“这倒也是!”朱标忍不住点头。
李真继续说道:“再说了,收的税高了,货卖得也贵,赚的都是其他国家的钱,没什么不好的。”
他走到朱标面前,压低声音说道:“而且,如果只是让海军出去,朝中可能会有反对的声音。”
“但是带上船队就不一样了,别说勋贵了,那些文官也一定会极力促成!!”
朱标越听越觉得有道理,“你说的不错,那商路怎么走?”
“就顺着海岸线往南,先到吕宋、渤泥、爪哇。”李真早有腹稿。
“这些地方不算远,再往西,过了满剌加,就是西洋。那边咱们还没去过,主要是探那边的路!”
“行。那就按你说的办。”朱标想了想,点点头,“不过,还有一件事,高燧出海,得有个名头。不能平白无故就让他这么出去。”
“这好办!”李真笑笑,“小老三是宗室,就说让他代表皇室出海。”
“耀兵异域、示大明富强。同时建立外交关系,发展朝贡。”
“这个名头,那些文官最喜欢了。耀兵异域,是武功;示大明富强,是文治;建立外交关系,发展朝贡,是怀柔远人。这一套说辞下来,谁也说不出什么。”
“嗯!不错!”朱标点点头说:“那我让内阁拟个旨意,在朝会中提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海图前,看着那片空白的地方,“你说.......这次出去,要多久?”朱标问。
“不知道。”李真老实回答,“可能一年,可能两年,可能更久。海上的事,说不准。”
“风向、洋流、风暴,哪一样都能耽误行程。路上要是遇到什么意外,就更说不准了。”
朱标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那我要跟高燧好好交代一番,第一次出海,不能逞能。”
“大哥放心。”李真说,“有三宝在,不会有事的。他在海军待了好几年,船上的事都熟。而且他性子稳,不会让老三乱来。”
朱标点点头,走回去坐下:“那让多少人去?”
“第一次,肯定要限量!”李真略一思索,“一定得有个章程。谁去谁不去,谁带多少船,谁出多少钱,都得定下来。不能一窝蜂全去,得有个规矩。”
他看着朱标:“这事,还是让小夏来吧!他管着户部,让他定个章程出来,算账这事,还是他内行!”
朱标笑了:“你这是要把活都推给别人。”
李真理直气壮:“大哥,我又不管户部。光一个工部就够我忙的了,我现在人都累瘦了!”
朱标摇摇头,无奈地笑了:“行!就让夏元吉来定。一会儿我跟他说一声。”
.............
两天后,大朝会。
奉天殿内,文武百官按品级站好,文东武西,整整齐齐。
但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太一样。不少人都在偷偷往前面看,燕王的三子朱高燧,今天居然也来了。
燕王世子在东宫多年,上朝是正常的。可这三子是来干嘛的?有人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
站在前面的勋贵们倒是不怎么在意,李景隆还冲朱高燧挤了挤眼。
朱高燧第一次上朝,站在队列里,目不斜视。
朱标坐在龙椅上,等常规的议事走完之后,他看了一眼站在殿中的文武百官,开口了。
“朕今日有一事,要与众卿商议。”
百官立刻竖起耳朵。
“镇海卫组建已有数年,船也造了,军队也练了,火器也配了。朕打算,让他们出海一趟。”
朱标环视百官,“朕打算,任命燕王三子朱高燧,为镇海卫指挥使。出使西洋。”
“一来,是为了与西洋各国恢复邦交,以示大明正统,二来也可发展朝贡贸易!”
殿内安静了一瞬。然后,像炸了锅一样。宗室已经染指内阁了,现在还要掺和军队的事吗?
礼部官员率先站了出来:“陛下,不可啊!”
“西洋万里之遥,风涛莫测。船队出海,耗费巨大。万一有个闪失,损兵折将,伤了朝廷的元气,得不偿失。”
话音刚落,兵部员外郎跟着出列:“陛下,镇海卫是大明的精锐。放着在家门口不用,却要送到万里之外的海上?没有这个道理啊!”
也有人说,“陛下,藩王之子出海,于礼不合啊!海上风浪大,万一出了事,怎么跟燕王交代?”
吏部的一个主事也站了出来:“陛下,下西洋花费巨大。造船要钱,买粮要钱,招募水手要钱,这一趟出去,少说也要几百万两银子。”
“国库现在虽然比前几年宽裕些,但也经不起这样花。就现在,户部还天天喊穷呢!”
他话说完,好几个文官都跟着点头。
勋贵那边倒是没什么动静,海军本来就是勋贵的地盘。陛下要用他们,哪有不乐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