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苏寂那声清冷威严的断喝，她掌心中那团犹如黑洞般深邃的灰金色能量球，被她毫不犹豫地一把捏碎！
“轰隆！！！”
没有火光，没有硝烟。
一股纯粹到足以碾碎一切物理规则的法则涟漪，以苏寂为绝对中心，向着四面八方那蠕动的黑色岩壁呈放射状轰然扫荡而去。
这股力量摧枯拉朽，蛮横得不讲半点道理。
那些喷吐着致幻迷雾的岩壁孔洞，在接触到灰金色波纹的瞬间，发出了类似活物被活生生撕裂时的凄厉惨叫。
紧接着，整个非欧几何空间的折叠结构，就像是一座被铁锤狠狠砸中的玻璃迷宫，表面浮现出无数道蛛网般的刺目光痕。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空间碎裂声此起彼伏。
众人眼前的上下左右彻底失去了原本的界限，那些错乱的通道、倒悬的石桥，全都在苏寂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下分崩离析，化作漫天飞舞的虚空碎片。
“抓紧绳子！千万别松手！”
吴邪顶着震耳欲聋的空间崩塌声嘶吼道。
他感觉到脚下的实地瞬间消失，一股无法抗拒的狂暴吸力从四面八方的虚空裂缝中涌来，似乎要把他们这几个人强行扯进不同的维度里撕成碎片。
胖子在半空中手舞足蹈，被狂暴的气流卷得像个陀螺：
“胖爷我这辈子就没坐过这么要命的跳楼机！天真，拉胖爷一把，我要吐了！”
张起灵和解雨臣虽然身手绝顶，但在这种完全失去重力参照物的空间乱流中，也只能勉强依靠腰间的战术绳索稳住身形，尽量避免被那些锋利的空间碎片割伤。
在这天翻地覆的混乱中，唯有黑瞎子和苏寂所在的区域相对平稳。
黑瞎子单臂死死揽着苏寂的腰，双腿猛地在一块崩塌的巨石上借力一蹬，带着她在这片失重的废墟中灵活穿梭。
他那双璀璨的金色竖瞳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每一次腾挪都精准地避开了致命的空间裂隙。
“祖宗，你这拆迁办主任的脾气也太爆了。这房子说塌就塌，连个缓冲都不给啊。”
黑瞎子一边在枪林弹雨般的碎石中穿梭，一边还有闲心低头在她耳边调侃，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苏寂白皙的脖颈上。
“废话真多，抱紧我。”
苏寂冷哼一声，根本没理会他的没正经。
她那双灰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下方那片深不见底的虚无深渊，瞳孔中倒映着无数条错综复杂的因果红线。
陨玉的内部空间被她强行打碎，现在他们正处于这块天外陨石最核心的引力真空区。
如果任由大家散落，吴邪他们几个凡人绝对会在这种多维迷宫的残骸中迷失，永远无法逃脱。
“【因果法则·万线归宗】！”
苏寂双手迅速结出一个古老繁复的法印。
“唰～～”
四道璀璨的灰金色丝线从她的指尖爆射而出，犹如长了眼睛一般，穿透重重空间乱流，极其精准地缠绕在了吴邪、胖子、解雨臣和张起灵的腰间。
“收！”
苏寂手腕猛地向下一压。
那四道因果丝线瞬间绷紧，爆发出一股无可匹敌的牵引力。
原本被乱流卷得七零八落的四人，只觉得腰间传来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拉力，犹如被钓上钩的游鱼，破开层层迷雾，笔直地朝着苏寂和黑瞎子所在的方向汇聚而来。
“砰！砰！砰！”
几人接连撞在一起，虽然撞得七荤八素，但在因果丝线的庇护下，总算脱离了那片致命的撕裂区。
“跟着我，别睁眼！”
苏寂沉声命令。
她反手扣住黑瞎子的五指，带着众人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扎进了下方那片最深沉、最冰冷的黑暗核心。
失重感、眩晕感、以及那种穿透灵魂的寒意，足足持续了数分钟。
终于，周围那狂暴的空间乱流逐渐平息。
“扑通”几声闷响。
吴邪等人感觉到自己摔在了一片柔软却充满弹性的奇异表面上。
没有重力，他们像是在深海中漂浮，稍微一动弹，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向上飘起。
“可以睁眼了。”
苏寂的声音在空旷的环境中回荡，带起阵阵奇异的回音。
吴邪猛地睁开双眼，打开战术手电。
当看清周围的一切时，他连呼吸都彻底停滞了。
他们此刻身处在一个庞大到无法估量的球形空腔内部。
这空腔的内壁不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一种呈现出半透明质感、散发着幽微蓝光的奇异物质。
这层物质还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节奏起伏着，仿佛是某种巨型生物的胎衣。
但真正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甚至灵魂发颤的，是盘踞在这个空腔正中央的那个东西。
那不是血肉模糊的怪物，也不是青面獠牙的野兽。
那是一团纯粹由光学和能量交织而成的庞大生命体！
它大得惊人，无数条散发着幽蓝和惨绿交替光芒的能量触须，犹如人类大脑的神经网络一般，在虚空中盘根错节。
这些触须向外延伸，深深地扎入空腔的内壁中，仿佛在汲取着什么。
而在那团庞大神经网络的最核心处，悬浮着两团最为明亮、最为浓郁的光源。
那是两只眼睛。
两只巨大无比、没有瞳孔、只有深渊般无尽冷漠与怨毒的眼睛！
吴邪浑身一僵，头皮瞬间炸开。
这两只眼睛，和他在电脑屏幕上放大复原出来的那张老照片里的眼睛，一模一样！
“这……这就是照片里那个东西？！”
胖子瞪圆了眼睛，手里的突击步枪都差点吓掉。
“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水母成精了？还是个巨型灯泡？”
“它没有实体。”
张起灵单手握着刀，身体在半空中调整到一个可以随时发力的姿态，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映着那团幽蓝色的光芒，透出深深的戒备。
“小哥说得对，它不是碳基生物。”
吴邪死死盯着那个悬浮在虚空中的发光神经网络，大脑疯狂运转，将之前所有的线索、壁画、日记、以及汪家基地里的见闻，全部串联在一起。
“这是一个纯粹的能量聚合体……或者说，一个高维度的意识寄生虫！”
吴邪咽了一口发苦的唾沫，声音因为恐惧和震撼而有些发抖：
“难怪当年的西沙考古队吃了尸鳖丹之后，会产生那种不可逆的变异；难怪西王母要把人和蛇融合在一起。这东西没有肉体，它只能通过陨玉散发出的辐射，去改造地球上的生物！”
“它用辐射充当‘诱饵’，让西王母以为自己掌握了长生的秘诀。但实际上，所谓的无限细胞分裂，所谓的长生，只是为了把人类的躯壳改造成能够容纳更强精神波动的‘容器’！”
吴邪指着周围那些扎入内壁的发光触须，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明悟。
“那些吃了尸鳖丹、变成禁婆或者海猴子的人，他们因为肉体的变异，会产生无穷无尽的痛苦、恐惧和执念。而这些极端的情绪和灵魂波动，就是它最美味的食物！这块陨玉，根本就是一个用来圈养和收割人类灵魂的养殖场！”
“好一招放长线钓大鱼。”
解雨臣脸色铁青，握紧了龙须棍。
“西王母、汪家，甚至我们九门，自以为在追寻终极的秘密，结果全都是这只恶心虫子餐盘里的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
仿佛听懂了吴邪他们的对话，盘踞在空腔中央的那团庞大神经网络，突然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
“嗡——嗡——”
那种直接作用于大脑的低频震荡再次降临，但这一次，不再是幻境，而是一个充满贪婪与傲慢的意识沟通，直接在六个人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新鲜的……灵魂……强大的……执念……”
那声音冰冷、粘稠，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感。
“我已经饿了太久……你们的肉体虽然孱弱……但你们的精神……比那个叫陈文锦的女人，更加美味……”
听到“陈文锦”三个字，吴邪双眼瞬间通红。
“你把她怎么样了？！你这个杂碎！”
吴邪怒吼着，举起突击步枪对着那团光源直接清空了整个弹匣。
“哒哒哒哒——”
子弹划破虚空，却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团光影，打在了后方的空腔内壁上，根本没有对它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物理攻击对这种能量体完全无效。
“愚蠢的低维生物。”
那怪异的声音在脑海中发出嘲弄的嗡鸣。
“她已经成为了我的一部分……她的绝望，支撑了我几十年的沉睡……现在，轮到你们了。融入我吧，我将赐予你们永恒的……不朽！”
伴随着这股意识的传递，整个空腔内的幽蓝色光芒大盛。
那些原本扎根在内壁上的光芒触须，犹如无数条毒蛇般纷纷拔出，在虚空中狂舞着，带着足以撕裂灵魂的精神波动，朝着众人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退后！”
一声狂放不羁的暴喝声响起。
黑瞎子一把将吴邪扯到身后，自己则毫不退缩地挡在了最前面。
他双手各自拔出一把大口径手枪，虽然知道子弹没用，但他身上的气势却犹如一尊出闸的远古凶兽，那双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爆发出比那个能量体更加刺目的光芒。
“想要瞎子我的灵魂？你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点，也不怕把自己撑爆了！”
黑瞎子冷笑一声，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苏寂。
他甚至还有闲心抬起手，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苏寂柔软的脸颊。
“祖宗，这玩意儿没实体，我这拳头打上去像打空气一样，怪憋屈的。”
黑瞎子痞笑着，语气里却透着毫无保留的信任。
“老规矩，我给你当盾牌扛伤害，你负责输出。今天非把这外星电灯泡给砸得稀巴烂不可。”
苏寂任由他蹭着脸颊，那双清冷的灰金色眼眸中，杀意已经凝聚成了实质。
她缓缓上前一步，站在了黑瞎子并肩的位置。
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风衣，在无风的虚空中猎猎作响。
“不用你扛伤害。”
苏寂微微扬起下巴，一股凌驾于众生、甚至凌驾于这个折叠空间之上的浩瀚神威，从她那纤细的躯体内轰然爆发！
她那双眼眸直视着前方那不可一世的庞大能量体，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却又冰冷刺骨的嘲讽。
“不过是一只躲在石头里吸食残羹冷炙的宇宙寄生虫，也敢在执掌六道轮回的本帝面前妄称不朽？”
“嗡！”
苏寂眉心的四色【轮回印】，在这一刻彻底绽放。
黑色的死亡法则、黄色的山川法则、灰金色的因果法则、白色的空间法则。
四股力量交织缠绕，化作一尊巨大无比、庄严神圣的冥帝虚影，在她的背后冉冉升起！
“今天，本帝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作真正的维度碾压！”
“神之领域——开！”
伴随着苏寂的一声断喝，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法则风暴，以她为中心，朝着那团巨大的太古寄生体，悍然镇压而下！
真正的神战，在这暗无天日的陨玉最深处，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