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忠良接过了打火机，把林向红给他的华子叼在了嘴上。
啪嗒！
点燃了。
在抽了一口烟之后，吕忠良问：“林书记，不是县环保局的意思，罚我家这500万，是谁的意思啊？”
“秦授。”林向红回答说。
“秦授？他不过就只是一个小小的长乐工业园的主任，他哪有资格指挥县环保局？开出罚我家500万的《处罚决定》？”
吕忠良又不是三岁小孩，当然不是那么好骗的。
“秦授是杨书记的心腹，他在杨书记那里进了谗言，让杨书记罚你家500万。而且那天，杨书记之所以会去吕家村，就是秦授带的路。”林向红说。
“林书记，反正那养猪场是我爹开的，是我爹在负责，他是拿不出500万的。我爹交不起罚款，县环保局那边，也不能把他怎么办！”吕忠良这是准备耍混了。
“你爹就一个农村老头，县环保局那边，确实不能拿他怎么样。不过，我可提醒你。
杨书记那边已经打招呼了，这500万的罚款，你爹要是不交，你就别当房管所的所长了。到时候，你不仅要被开除公职，还得让纪委查你！
你这些年，做了些什么事，有没有拿不该拿的钱，自己心里应该是清楚的。经不经得起纪委查，我没法给你出主意，你自己掂量。”
林向红拍了拍吕宗良的肩膀，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
县委书记办公室。
杨文晴把手中的《处罚决定》，递给了秦授，问：“你怎么看？”
秦授将《处罚决定》扫了一眼，直接就被那500万的罚款，给震惊到了。
“县环保局那边，下手够狠的啊！直接就要罚那吕庆丰五百万？从这《处罚决定》的内容来看，五百万的罚款，可以说是有理有据。但是，我总感觉，姜青松开出这样的《处罚决定》，是有人指使啊！”
在杨文晴面前，秦授是没有必要装的，他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秦授不仅猜到了这个《处罚决定》背后有人指使，他还猜到了那指使之人，大概率就是王仁德。
“你说这《处罚决定》背后，有人指使？那指使之人是谁？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杨文晴问。
其实，杨文晴也是个有脑子的女人。她当然知道，这《处罚决定》不正常。就是因为觉得，这《处罚决定》不正常，所以，她才把秦授叫到了办公室来。
“杨书记，吕庆丰搞的养猪场，污染了环境，直接就罚500万。咱们县里别的企业，要是也污染了环境，是不是也得按照这个标准来？
这个处罚标准，参考的是最高的处罚标准。要是全都按照这个标准来处罚，那咱们长乐县的企业，只要稍微有一丁点儿的环保问题，就会被直接罚倒闭！
本来咱们长乐县的经济基础就很薄弱，要是在环保问题上，如此的下重手。几乎就等于是说，要把所有的企业，全部赶走！”
秦授先把这个《处罚决定》，可能带来的影响，分析给了杨文晴听。
其实，王仁德叫姜青松罚吕庆丰500万，也有点儿这个意思。
当然，王仁德并不想搞垮长乐县所有的企业，他是要借环保之名，搞垮那些不听他话的企业。
至于那些听他话的，乖乖给他上供的企业，根本就不会存在环保问题。毕竟，县环保局是掌握在王县长手里的嘛！
哪家企业有环保问题？哪家企业没环保问题？不全都是由王县长说了算吗？
杨文晴原本是没有想到这一层的，在听到秦授的这番分析之后，她顿时就有些背脊发凉了。
“这也太可恶了！是谁这么混账？简直不是个东西！”杨文晴爆了句粗口。
“能听到杨书记骂人，不容易啊！”秦授开了句玩笑。
“以后天天骂你。”杨文晴瞪了秦授一眼，催促道：“你继续往下说，是谁指使的？”
其实，杨文晴已经猜到了，秦授要说的那个名字，肯定是王仁德。但是，她是县委书记，她不能自己说出来。
“能指挥得动姜青松的，只能是王仁德啊！”秦授说。
“王仁德？他如果真的像你分析的那样做，搞垮了整个县的经济，对他有什么好处？”杨文晴问。
“杨书记，王仁德可是在长乐县经营了几十年的，他怎么可能把县里的经济给搞垮呢？把经济搞垮了，他这个县长去哪里捞油水啊？
咱们县的企业，分成了两派。一派是自己搞生产，凭本事吃饭。另外一派，是靠着王仁德吃饭的。
靠着王仁德吃饭的那些企业，每年都会给王县长上贡。这些企业，在环保问题上，就算再严重，就算污染再大，县环保局都是不会去查的。
那些老老实实搞生产，凭真本事吃饭，没有给王县长上贡的企业。在立了吕家村养猪场这个标杆之后，恐怕一个个的，全都会因为环保问题，被罚破产！”
秦授太了解王仁德了，自然知道他打的是什么算盘？
“这个《处罚决定》，你说怎么办？”杨文晴问。
“对环境造成了污染，那就是应该处罚的。但是，处罚并不是一棍子打死。罚款能起到一定得惩戒效果，但这效果并不明显。
吕庆丰的养猪场，污染了田地和小溪，咱们可以让他去恢复。给村民们造成的损失，让他进行赔偿。
养猪场的猪粪，毕竟不是化工污染，只要不继续排污，然后治理一下，是可以把田地和小溪给恢复的。就算加上村民们的赔偿，也要不了500万。”
秦授在基层工作了这么多年，对于这种猪粪造成的污染，他是有经验的。
“按照你说的处理，大概要多少钱？”杨文晴问。
“村民们的损失，我大概统计了一下。加上治理已经造成的污染，最主要的就是人工和机器的钱，估计要个一百来万吧！”秦授道。
“一百来万？这钱拿吕庆丰应该出得起吧？除了这一百来万之外，罚款还是得罚的，你看罚多少合适？”杨文晴确实不知道，应该罚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