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晟既然已经动了杀他的心思,那像刘大彪这种知道一点内情、又胆小怕事的人,在对方眼里只会更碍事。
想到这里,林风没再坐着。
他立刻起身,背上包,转身又出了门。
夜色更深,巷子里静得只剩他自己的脚步声。
林风一路赶到刘大彪住处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他没有直接过去,而是在距离那间破屋大概两百米开外的一条巷子里停下。
林风站在墙根下,心神沉静下来,意识朝那边缓缓铺了过去。
屋里空无一人。
桌子翻着,凳子歪了一只,地上还丢着半个烟头。
林风脸色没变,可心里却已经沉了下去。
他还是来晚了。
林风站在原地,没急着靠近。
这种时候,对方既然可能已经来过,那里就未必还是干净的。
贸然过去,只会让自己再落进别人的眼里。
林风在黑暗里站了片刻,手指缓缓按在怀里。
录音机还在。
这是他现在手里的一张底牌。
只要这东西没丢,刘大彪就是后头敢反口,也没那么容易把自己摘干净。
想到这里,林风心里总算稍稍定了些。
可是他很清楚,光有这段录音,还不够把整件事彻底翻过来。
而眼下最麻烦的是,对方已经不打算再跟他慢慢周旋了。
既然枪手都派出来了,那就说明对方也开始急了。
这对林风来说不全是坏事。
人一急,就容易露出更多破绽。
他抬眼看向刘大彪那间黑洞洞的屋子,眸色一点点冷下来。
姓马的这条线,已经咬上了。
现在就看,顺着这根线往上拽,后头还能拽出多少东西来。
林风没有在原地久留,很快便转身退进了夜色里。
回去的路上,他脚步不快,脑子却一直没停。
今天夜里这一场袭杀,至少已经让他确认了两件事。
第一,对方知道他在查,而且知道得很快。
第二,姓马的在这盘局里,分量绝对不轻。
否则,那三个人不会拿着他落脚的具体门牌号,直接摸到招待所去等。
可这个姓马的,到底只是罗晟手底下一个办事的人,还是另外一层关系上的人?
这一步,林风暂时还拿不准。
只有确定这二人之间的关系,才能查清真相,解决当下靠山村的危机,甚至可以反制罗晟。
回到住处,林风把门拴好,拉上窗帘,这才把从副食品公司带回来的小袋样品倒在报纸上。
蘑菇发软,木耳发黏,看着确实像存放不当。
可真正让他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混在里头的沙子。
林风从包里摸出放大镜,凑近了看。
几分钟后,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靠山村附近有河道,林风知道那边的河沙是什么样,颗粒圆润,被水冲得发滑,颜色也更杂些。
他本以为是罗晟与省副食品公司的人或者运货的人有勾结,在半路或者货到了之后掺了一些沙子进去。
可眼前这些沙子,分明就与靠山村河里的沙子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真的在出货环节就出了错?
可是村里被他查了个底朝天,到底是谁在什么时候把沙子掺进去的?
林风把放大镜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总不能现在回靠山村去查,还是先把这边的事情解决吧。
……
第二天上午,他先去了那家闹药材问题的医药公司。
但他没直接找采购,更没亮明身份。
这时候他要是上门,对方十有八九早有准备,能给他看的东西,多半都是处理过的。
与其惊动人,不如先自己看。
他在公司周围转了两圈,把仓库位置、值班时间、装卸口都摸了一遍,到了晚上,才绕到后头。
医药公司的后仓比副食品公司管得严些,门窗都结实,旁边还有条小过道。
可这些,对林风来说不算什么。
他站在暗处,心念一沉,巽卦·御风搬运再次运转。
然而,他探查了许久,五行能量即将透支,都没找到任何证据。
林风的心止不住往下沉。
他回到住处,靠在床上沉思。
眼下三家单位全部探查一遍,可他手头除了刘大彪的录音之外,没有找到任何能直指罗晟的证据。
可录音这东西也算不上实证,只要刘大彪咬死了录音是他在胡说,林风也没什么办法。
林风有些挫败。
他以为以自己的聪明才智,加上这一身本事,足够在这个时代横着走。
可没想到光是应付罗晟,就已经让他有些力不从心了。
有钱,有能力,看来都不如有权力。
罗晟看起来也不过是个给上面的人办事的,可他竟然有如此大的能量。
不但把手伸到距离京城这么远的省城,还能一句话就能要人命。
林风忽然有些动摇了。
难道……踏上仕途才是正确的路?
想了想,林风又摇头。
仕途不是他的所求,一旦进去,想做什么想说什么可能就身不由己了。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他不想再让别人决定自己的人生。
林风看向手中的两张纸条,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马国梁,我来会会你。
屋里那盏小灯还亮着,昏黄的光落在桌角,映得墙上人影微微晃动。
林风把心神一点点沉下去,先将刘大彪说过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个头中等,不算胖,脸有点长,眼睛不大,抽带过滤嘴的烟。
再加上天机演算先前给出的名字。
马国梁。
这几样线索一拢,已经不算少了。
林风心念一动,再次运起天机演算。
片刻后,他眉头便皱了起来。
什么结果都没有。
林风没有立刻停,又一次沉下心,顺着名字和长相往下推。
第二次,还是失败。
林风睁开眼,脸色已经有点沉了。
如果说第一次还可能是线索不够,那第二次就有些不对了。
他缓了口气,第三次再试。
这回他没再去碰马国梁的身份来历,而是顺着那张纸条、那三名枪手、还有刘大彪那头牵出来的因果去推。
可推到一半,还是断了。
他立刻收了手,额角已经见了细汗。
三次。
一次都没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