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余温尚暖，周身彻骨的伤痛已然尽数消融。
君惜泪微微一怔，涣散的心神缓缓回笼，抬眸望着近在咫尺的云澈，眸底因为他那句话久久空茫。
云澈垂眸望着怀中人，声线温和平稳，不带半分迫压：“剑君前辈临行之前，曾将你托付于我，嘱我照拂一二。”
一语落定，君惜泪沉寂的眸光微微一动。
那点茫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她惯有的清冷疏离。她微微挣开些许，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所以，你今日出手救我，执意要带我走，只因师傅生前所托？”
“算是缘由之一。”云澈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坦然应声。
“不必。”
君惜泪眸光微垂，语气决绝而倔强，骨子里的孤傲分毫未减：“我君惜泪修剑一生，孤身证道，从无需任何人怜悯照看，更不需依托旁人庇佑。”
字字铮铮，如她剑心。
云澈看着她强撑清冷、不肯示弱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轻声反问：“那倘若，是我自身想要带你走呢？”
听到这个问题，君惜泪骤然缄默。
风起神境，衣袂轻扬，素来无波的眼底少有的泛起层层紊乱的涟漪，心绪纷乱，一时竟再寻不到半分应答之词。
看着她骤然失语、耳根微僵的模样，云澈不再追问，右手悄然虚抬。
无声无息之间，一道微光自君惜泪的随身空间掠出，静静悬浮在二人身前。
那是一袭冰蓝色的宗门长袍，冰凰纹路澄澈清隽，是昔年云澈身为冰凰神宗亲传弟子的专属衣袍。
衣袍被叠得整整齐齐，边角无尘，光洁如新，显然被人妥帖珍藏，日日妥善安放，静静居于她储物空间最核心、最珍视的位置，只偶尔被偷偷取出。
云澈眸光轻落其上，笑意味深长道：
“原来这件旧衣，你竟还一直留着。”
被戳破深藏多年的隐秘心事，君惜泪心头骤震，素来清冷淡漠的容颜，瞬间掠过一抹极难得的羞愤与慌乱。
她眸色一紧，抬手便要上前夺回：“云澈！”
“这么想要？那便还你好了。”
云澈顺势轻松力道。
衣袍入手的刹那，君惜泪骤然回神，心底那点为数不多呃少女羞怯，瞬间被倔强覆盖。
她反手抬手，将这件珍藏数年的冰凰雪衣，狠狠拍抵在云澈胸口，声色清冷，故作坦荡道：“不过是昔日旧物，本该尽数归还，只是一直无缘寻你交付，别无他意。”
看着她口是心非、强装淡然的模样，云澈眼底笑意浅浅漾开，语调悠然：“原来如此。”
话音未落，他指尖微翻，再度将这件雪衣轻柔送回她的随身空间，语气笃定而温柔：“只是我曾经似乎也说过——送出去的东西，从不收回。既予了你，便是你的。”
君惜泪唇瓣微抿，彻底无言，心头纷乱如絮。
沉寂须臾，云澈神色微正，指尖凝起一缕纯粹剔透的玄光，轻轻一点，落于她光洁如玉的眉心。
嗡——
一道玄妙至极的剑道奥义，无声无息沉入神魂深处，镌刻扎根，永世不忘。
脑海之中，浩瀚磅礴、远超神界现有层级的剑道经文骤然铺开，字字通天，句句入道。
君惜泪心神巨震，下意识蹙眉凝神：“你做了什么？”
下一瞬，她瞳孔微缩，失声轻喃：“折天剑诀？！”
“嗯。”云澈微微颔首，语声娓娓而谈，沉静悠远：
“此乃诛天神帝耗费无数心力所创，折天九十九剑。一剑一阶，布步登天，除却旁人完全无法修炼的诛天剑诀之外，堪称诸天剑道最巅极致。”
君惜泪久久怔立原地，心神震荡，难以回神。
她一生执剑，毕生所求唯有剑道巅峰，对世间极致剑典的渴求，早已刻入骨髓，何况这折天九十九剑？！
君惜泪本想要恪守本心、婉言推辞，可面对这撼绝诸天的剑道传承，所有的倔强与骄傲，都在极致的剑道执念前，悄然软化。
良久，她抬眸，眸光澄澈，轻声道出二字：“多谢。”
无需多余言语，已是全然接纳。
“该道谢的人，是我。”云澈望着她，眸光温和诚挚，“数年岁月，你独守无之深渊，岁岁无休，寸步未离，从未有过半分懈怠。对于你的付出，这点儿回报完全算不得什么。”
言罢，他轻柔松手，将伤势彻底痊愈的君惜泪缓缓扶起。
不过转瞬之间，一身濒死重创尽数抹平，经脉通透，生机鼎盛，连损耗的本源灵力都尽数复原。
君惜泪垂眸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心底暗暗心惊。
云澈如今的修为，如今的玄力造化，早已是她难以企及的通天高度。
“所以。”
云澈话音一转，轻声问询：“你可愿随我前往帝云城？”
君惜泪眸光轻颤，眼底泛起剧烈挣扎。
帝云城，是他的归处，是如今神界的绝对中心，亦是她从未踏足过的帝域。
见她迟疑，云澈柔声道：“无需急于作答，你可慢慢考虑。”
“无论最终你作何选择，我皆不勉强。你的道，你的人生，本该由你亲手抉择，无人可以束缚，无人可以干预。”
“我，也不例外。”
君惜泪唇瓣轻张，眸光闪烁，千言万语堵在心口，终究未曾出声。
远处云端，一直屏息静立的太初龙帝见二人语毕，才小心翼翼躬身开口，语态拘谨讷然：“云帝……方才之事，在下……”
“无妨。”云澈淡淡抬手，语气温和，并无半分怪罪之意，“此事错不在你，去吧。”
“多谢云帝宽宥！”
太初龙帝如蒙大赦，高悬的心骤然落地，不敢多留半分，龙躯一展，转瞬遁离太初神境。
天地复归寂静。
云澈轻舒一口气，看向身前垂眸不语的少女，温声道：“我也该离去了。往后你修行折天剑诀，若有半点困惑阻滞，可随时赴帝云城寻我。帝云城门，会永远为你敞开。”
语毕，他转身便欲踏空离去。
“云澈。”
清泠女声骤然响起，止住了他离去的步伐。
云澈身形微顿，微微回眸，眸中带着几分疑惑。
身前的少女，第一次褪去所有孤傲疏离，抬眸直直望入他深邃眼底。
她一步一步，缓缓朝他走近，神色坦荡，眸光决绝，再无半分躲闪迟疑。
清风拂过，衣袂翻飞。
在云澈略带讶异的目光中，她素手微抬，缓缓褪下外层白袍，一身莹白如玉的肌肤展露在天光之下，清绝玲珑，不染纤尘。
云澈眸色微凝：“你……”
一字未落，温热柔软的唇瓣骤然覆上。
清甜芬芳的气息萦绕唇齿，温柔滚烫，猝不及防，却又极尽赤诚。
千年孤剑，冰霜心防，在这一刻尽数崩塌消融。
岁月沉寂，风声静止。
不知过了多久，四唇方才缓缓分离。
云澈望着眼前清冷依旧，却无比坦诚的女孩儿，眼底漾开一抹意外笑意，轻声道：“说真的，现在的你，倒是让人有些意外。”
君惜泪不避不闪，仿佛终于接纳了内心真实的那个自己，坦然望着他的眼睛，声音轻而坚定道：
“修行一生，我惯于孤执。可方才我忽然明白——既心有所念，且心念之人心中有我，便不必自欺。直面本心，接纳真我，或许......也并无不妥。”
话音落，她素手轻推。
云澈似是不及反应，顺势被她轻轻推倒在大地碎尘之上。
下一瞬，身姿清绝的少女俯身而上，将云澈压在身下。
落尘为幕，长风为证。
她一件件褪去自己的裙带、亵衣，将自己肆意融化在云澈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