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一出。
永恒族的人全都傻了。
他们原本以为，祖国人只是想保住地球。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人类男人的宏愿，竟然是干翻所有天神组。
这已经不是狂妄可以形容的了，这简直是超出了他们认知维度。
阿贾克虽然已经改变了立场，决定保护地球，但无数年来为天神组服务的思维惯性，还是让她下意识地想要为造物主辩解。
“不……你不能这么做。”阿贾克摇头道，“天神组在宇宙中播撒生命，点燃恒星。他们创造了星系，让宇宙得以繁荣。也许我们现在的立场不同，但他们的使命是神圣的……”
“神圣？”
阿祖冷笑出声。
“这只不过是他们自吹自擂的把戏罢了。”
随后他指向身后的巨大天神。
“我说的话你们可能不信。那就让同为天神组的提亚穆特，亲自跟你们说吧。”
阿祖话说完，提戈的六只眼睛立马开始闪烁。
“倾听真相吧，迷茫的生命……”属于提亚穆特的恢弘声音在永恒族的脑中响起。
“我们天神组在宇宙中散播生命，点燃恒星，其目的从来不是为了宇宙的繁荣。仅仅是为了我们自身种族的繁衍。”
“我们也不在乎生命与文明的消亡，因为我们，就是从这种消亡中汲取养分而诞生的。”
随着提戈的讲述，一幅幅残酷的宇宙画面在永恒族众人的脑中展开。
“不仅如此。”提戈继续说道，“天神组还会在宇宙各处的文明中进行实验。为了加速文明的成长速度，我们会创造出更高智慧的生命体。”
“文明发展得越快，智慧能量积聚得就越快，新的天神诞生也就越快。”
提亚穆特的声音毫无波澜，却直戳人心。
“你们以为神现带来的毁灭很残酷？不，这种文明实验带来的毁灭，远比神现要多得多。”
“因为被选为孵化器的星球，至少还能得到永恒族的保护，文明得以平稳发展到最后一刻。”
“而那些被天神组当成实验场的文明，一旦他们的进化方向出现了不符合天神组的预期……便会被直接销毁，然后将一切推倒重来。”
此时，他们脑中的画面一转，无数繁荣的文明被天神随手一挥，便在大洪水，流星或其他灾害中消亡。
这些残酷的真相，冲碎了阿贾克的内心世界。
在过去的几千年中，阿贾克一直用一个理由来麻痹自己。
虽然神现牺牲掉了一个文明，但随之诞生的新天神，会去创造更多的星系，孕育更多的生命。
这是一种伟大的牺牲。
但她万万没想到，牺牲掉无数生命换来的，并不是一个创造者，而是一个更加残酷的刽子手。
阿贾克泪流满面，声音空洞地向提亚穆特发问。
“你也是天神……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为什么要帮助我们对付天神组？”
提戈沉默了片刻，按照阿祖事先的剧本，沉声回答。
“每个天神从被播种的那一刻起，就决定了他专属的权职。”
“阿里瑟姆是审判者，负责裁决文明的存亡。而我……是沟通者。”
伊戈的声音中刻意带上了一丝悲悯。
“我拥有所有天神都不具备的特质……同理心。”
“在沉睡的岁月中，我感知到了这颗星球上生命的情感。他们的爱、他们的痛苦、他们的喜悦。”
“我认为生命不应被随意践踏……”
“而且，现在的宇宙中，生命已经足够多，他们拥有自己的意志，能够自行繁衍和发展。”
“天神组的使命，其实早已经完成。现在，是该到我们退场的时候了。”
听完这里，阿祖适时地接过话头，语气调侃道：
“他说得没错。现在的宇宙确实够拥挤的。拥挤到有人已经受不了，正在为了消灭宇宙一半的生命而努力奋斗。”
阿祖耸了耸肩。
“而且不出现意外的话，那家伙的成功率还挺高。”
残酷真相带来的信息量过于庞大，永恒族这几个人仿佛三观碎了一地。
本来，他们仅仅只是想方设法保住地球。
但聊着聊着，这个议题竟然直接上升到了“消灭整个宇宙的天神组”？
这跨度大得让他们一时间全都陷入了的迷茫当中。
看着这群陷入呆滞的工具人，阿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提亚穆特。”阿祖发号施令，“恢复他们被删除的记忆吧。”
“如你所愿。”
提亚穆特六只眼睛光芒大放，笼罩在每一个永恒族人的身上。
随之而来的是，那些被清除的惨痛记忆，全部在回收站中被还原了回来。
甚至连阿贾克也被恢复了完整的记忆。
她以前每次轮回虽然保留了部分记忆，但也仅仅是关于天神组和神现循环的宏观概念。
随着前世记忆的极速拼凑。
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自己在不同的星球上降临。
看到了那些形态各异、繁荣灿烂的文明。
看到了他们与那些文明的生命交谈、欢笑、恋爱、并肩作战。
然后……
是天崩地裂。
巨大的天神破壳而出，将那些他们亲手保护的星球撕成碎片。
无数的生命在突如其来的崩坏中，化为灰烬。
而他们，被强制接回世界锻造厂，抹除记忆，开启下一次轮回。
一次又一次。
守护、毁灭、重置。
“不……不！”瑟西捂着头，眼泪止不住流出。
她看到了自己曾经深爱过的其他生命，最终都在神现中灰飞烟灭。
法斯托斯发出痛苦的嘶吼，那些他亲手传授科技而快速发展的文明，最终却成了他们的催命符。
就连最坚强的阿贾克，也闭上了眼睛，默然垂泪。
而变化最大的，是蒂娜。
折磨了她几千年的永魔症不药而愈，无数破碎的画面，终于拼凑成了完整的拼图。
蒂娜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只剩下难以抑制的杀意。
阿祖看着这群痛哭流涕的外星人，抓准时机开口。
声音温和却充满了蛊惑。
“痛苦吗？这就对了。这是你们背负的罪孽，也是你们觉醒的代价。”
“阿里瑟姆把你们当成杀戮的工具，抹杀你们的过去，掌控你们的未来。”
阿祖手指向上方。
“在这片宇宙中，还有无数颗像地球一样被播种了毁灭之种的星球。”
“还有无数像你们一样，被蒙在鼓里，成为天神组帮凶的永恒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