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景东怔了一瞬。
他这人看上去温和有礼,却是个冷心肠,也不爱多管闲事。
吉莉娜咬着唇,如同一个等待发落的孩子,水盈盈的眸子里都是紧张。
“说实话,以你的手艺是没问题,但你有考虑霍擎吗,他同意吗?”
吉莉娜不说话了。
她垂着头,只觉得胸口涌动着难言的酸涩和委屈。
从出生到现在,她就一直被灌输着一种思想,做什么事都要先为那个家考虑。
他们那个族,男性的地位很高,女人只是陪衬。
要不是霍擎对她特殊,那般好,吉莉娜也不会沦陷。
现在看来,其实男人都一个样!再轰轰烈烈的爱情,到后来都会被现实渐渐跎蹉。
“你要是生活上有困难,我可以帮你……”
吉莉娜摇头,“舅舅,你已经帮过我了,但是我不能靠着人帮衬过日子,霍擎的工作一直没有着落,我也不能坐以待毙。”
因为文景东的身份,她也不好把自己的处境透露太多,和霍擎之间的矛盾更不能外传!
夫妻之间的矛盾还是关起门来解决的好。
她站在他跟前,夜色如墨,廊沿下的灯晕开一圈暖黄的光,将她的身影拉得纤长。
文景东只觉得她和之前的姚曼曼有点像,也是个坚韧的女子。
他不忍心了,“再看吧,你外公这样,家里挺乱的,如果到时候实在需要帮忙,我再给你想办法。”
“谢谢舅舅。”吉莉娜又道,“您一会儿去休息吧,我看着外公。”
“你外公醒了肯定会吵着见我,他那个样子我也睡不着,你不用管我,先顾好自己,等霍擎出来还有得忙。”
吉莉娜点点头,“那行,我先去看看大嫂,您有事叫我。”
“好。”
半夜,姚曼曼被痛醒了,手指甲断裂,那种钻心的疼蔓延到心口。
“曼曼!”霍远深没有合眼,一直守在她身边。
姚曼曼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混沌与疼出来的颤意,“老公,是你吗?”
房里只开了盏昏暗的夜灯,光线柔和却掩不住她苍白的脸色。
霍远深立刻俯身靠近,大手轻轻覆在她渗了薄汗的额头上,语气里满是焦灼与心疼,“是我,曼曼!”
“我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姚曼曼下意识的蜷了蜷手指,断裂的指甲处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顺着神经窜遍全身。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微弱,“指甲…… 断了,好疼……”
霍远深心头一紧,“这样,我们去医院看看,这里医疗条件有限,我怕他们弄不好!”
姚曼曼四处张望了下,“这是在哪儿?”
“文家。”
回忆涌进来,姚曼曼意识到不是梦,真的是文景东救了她。
“那……”
“你想说文景东?”
姚曼曼生怕他暴脾气上来,“是他救了我,老公……”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霍远深表明态度,“你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有我。”
“现在,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姚曼曼不想折腾,“我就想在这儿休息,等天亮再说吧,你陪着我。”
经历了这一出,姚曼曼确实身心俱疲,伤口的钝痛与指尖的锐痛交织在一起,远不及心底的沉郁难熬。
但是此刻有霍远深在身边,她才有一种安定的感觉。
霍远深握住她的手,眼里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好,我就在这儿。”
姚曼曼似乎闻到了食物的香味,她目光四处晃动,最终定格在对面柜子上的青花瓷碗上。
霍远深意识到了,解释说,“是吉莉娜做的面条,你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弄一碗。”
那面条已经凉透了!
姚曼曼点点头,她需要能量!能吃才能迅速恢复体力。
“那行,我去做,你先睡会?”
姚曼曼却拉着他不让走,她没有安全感,也怕了。
霍远深又坐回去,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样,我叫吉莉娜去煮面条,就在门口好不好?”
姚曼曼又觉得太麻烦了。
她不是矫情的人,可经历了这一出,她就想让他陪着。
差一点大黑就得逞了……
总是经历这样的事,姚曼曼也有了防备之心,以后不管在哪儿,她都得留个心眼,或者出门戴口罩!
这个社会的治安确实欠佳,每一带都有流氓地痞,尤其是晚上,还是少出门为妙。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灵感应,吉莉娜这时候敲响了门。
“大哥,我方便进来看看大嫂吗?”
霍远深,“进来吧。”
吉莉娜被安排在了对面的房间,没有这间房宽敞,只有一张床,但她也觉得很好了。
只是躺在床上她根本无法入睡,时时刻刻起身看院子里的动静。
外公那边灯火通明,想必看护一直守着,大嫂这边也亮着灯,大哥一定没合眼。
她怎能心安理得的睡呢?
“嫂子!”看到姚曼曼醒来,吉莉娜喜极而泣,“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姚曼曼看到她泪眼汪汪的样子,也有点动容。
吉莉娜应该是个单纯的好姑娘。
霍远深,“你嫂子有点饿了,你来得正好,可以再煮一碗面条给她吗?”
吉莉娜连连点头,“好,我马上去做。”
她着急忙慌的出去,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姚曼曼告诉男人,“我是被是大黑和小云掳走的。”
“嗯,我都知道了,我去的时候你已经跳窗逃了。”
他还被大黑的妈纠缠了一番,否则肯定追上逃跑的曼曼了。
还是差了一点,让文景东捡了个功!
姚曼曼想到逃亡之前的争吵混乱,“那时候真是你来了?”
“不然呢?”
“我不敢赌。”姚曼曼眸底有泪,“就……”
霍远深见她这样,低声打断,“都过去了,别想了,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
“大黑和小云我已经送到警察局了!他们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姚曼曼在他怀里轻颤,“我觉得,霍擎应该要被释放了,大黑和小云一定会束手就擒,不追究霍擎的错。”
“这是两码事,不能因为不追究霍擎的错,我们就答应这两人轻判!”
姚曼曼:……
她自然也没那么圣母,这两人死不足惜,就怕……
吃了面,姚曼曼沉沉睡去,这次她睡得很安稳。
霍远深让吉莉娜陪着,自己去了文邦国的房间。
文邦国醒了,气色好了些许。
文景东也在身边,父子俩正准备深切的交谈。
看到霍远深,父子俩也就不好说体己话了。
文邦国问,“远深,你先说的都是真的?”
霍远深看了眼文景东,“您想包庇他就包庇,还用得着再问我?”
文景东,“阿深,你外公经不起刺激。”
他的意思是,不该这时候捅破!
霍远深冷哼声,看向文邦国,“外公,您好歹也是扛过枪,杀过敌的大英雄,不该这般脆弱!无非就是生的儿子混蛋,您好好教育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