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留痕？”
听到这一句，宋迟第一个没绷住。
他上下打量着谢长生那还在冒烟的爆炸头：“拉倒吧你！”
“我看你这分明是被天雷劈出来的‘炭烤野鸡’！”
这话一出，其他人就在再也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炭烤野鸡！老宋你这嘴是真的损啊！”黑山笑得直拍大腿。
周衍一边笑一边火上浇油：“损归损，但老宋这话糙理不糙，老谢现在要是去凡间要饭，人家高低得多给两个铜板！”
“哈哈哈哈哈！”洛红衣和慕容璃也是笑得花枝乱颤，毫无仙王形象可言。
“你们这群王八蛋...”
谢长生老脸一黑，气得牙根痒痒，但他现在这副尊容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行了，你们几个也别光顾着笑长生。”
司辰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瞥了众人一眼，毫不留情地揭起了老底：“真要论起来，你们渡劫的时候，好像也没好到哪去？”
他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往下看了看，落在了宋迟的腰带上：“比如某些人刚出关的时候，好像连块完整的布料都没有....”
“停停停！！！”宋迟直接从原地蹦了起来：“打住！打住！”
他都懵了，我去？这都被看到了？当时不是没人吗？
但再一细想，这特么河图世界都是司辰的，他想看还不容易！？
一旁的周衍刚想落井下石，司辰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句：“还有人被雷劈得嗷嗷叫，都快在地上打滚了....”
周衍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干咳两声，转头认真地研究起了地皮的纹理。
众人被他这一通无差别攻击搞得哑口无言。
谢长生这下可乐了：“接着笑啊！你们怎么不笑了？是不好笑吗！？”
黑山挠了挠肚皮，小声嘟囔道：“兄弟，你这叫拆台！小生正笑得起劲呢，你这一棍子把大家全打死了，这天还怎么聊下去？”
司辰摇了摇头：“我只是突然觉得...”
“自从大家各自闭关修炼，我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了。”
“只可惜红豆今天不在。”
司辰随手一挥。
桌上茶壶里的茶水，瞬间化作了澄澈的酒液，一股醇厚的酒香立刻在这祥云之上弥漫开来。
“刚才看着你们互掐，我忽然想起了当年在星舟之内，一路穿过诸天，一个一个找回你们的日子。”
司辰亲手提起酒壶，将桌上的杯盏一一斟满：“那时候，你们有人在挖矿，有人在摆地摊，有人在当赘婿，有人收集人宠，更有的在裸奔.....”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一段荒唐，却又让人难以忘怀的岁月。”
听到这句话，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鲜衣怒马，鸡飞狗跳的过往，犹如走马灯一般在众人的脑海中闪过。
从下界的泥潭到仙界的风云，从小小的元婴修士，到如今的仙王、仙君。
他们失去过很多，但万幸的是，身边的人，一个都没少。
司辰举起手中的酒杯：“今日大难未平，前路未卜。”
“但这几百年闭关的重聚，值得共饮一杯。”
“你们还记得，当初我们在星舟上的那句祝酒词吗？”
众人先是一愣。
随后，谢长生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他顶着那颗焦黑的爆炸头，大步跨上前，朗声大笑：
“岁岁如此！”
紧接着，周衍端起酒杯，接上了第二句：
“同行如初！”
宋迟抓起酒杯，一脚踩在石凳上，仰天大笑：“岁岁如此，同行如初！”
洛红衣、慕容璃、黑山、赤风，在这一刻全都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就连灰灰都跳到了椅子上。
“岁岁如此，同行如初！”
就在这热血沸腾，豪情万丈的时刻。
“我也要！我也要！”
一道抗议打破了这庄重的气氛。
只见司晴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急得直跳脚。
司辰见状，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小孩子喝什么酒？旁边有茶。”
“谁是小孩子？！”司晴顿时不乐意了。
“哥！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都在这河图世界里待了快几百年了！”
“我现在这岁数，要是放在凡间，那都是给人家当太奶奶、祖宗级别的人物了！怎么就不能喝酒了！？”
“再说了，我都真仙境了，连口酒都不让喝，说出去我这司家大小姐的面子往哪搁？！”
此话一出，院子里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黑山乐得直拍石桌：“就是就是！兄弟，人家小晴儿现在可是实打实的‘老祖宗’级别了，你这管得也太宽了！”
“......”
司辰被怼得一愣。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容貌依旧是少女模样的堂妹，恍惚间才意识到，时间，真的已经过去很久了。
在他眼里，她似乎永远是那个喊“要抱”的小丫头。
看着司晴那张气鼓鼓的脸，最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神明不会笑，但兄长会。
一个兄长发自内心的，畅快的大笑。
“好，好，祖宗级别的晴儿姑娘，是哥哥错了。”
他笑着亲自拿起酒壶，不仅给司晴倒了满满一杯，还转头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司明、李铁柱和王焱。
“阿明，铁柱，王焱，都过来吧。”
司辰朝着他们招了招手：“今日没有长辈和晚辈，也没有师父和徒弟。”
“只有一同上路的行客。”
听到这话，李铁柱和王焱激动得浑身发抖，司明也是眼眶微热，三人连忙端着杯子凑了上来。
院子里，大大小小十几个人，将那张石桌围得满满当当。
就连灰灰也凑热闹地叼着一个酒碗，从桌子底下探出了脑袋。
司辰站在众人中央，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白发在风中飞扬，但他的眼神，却比这世间任何一颗星辰都要明亮。
“敬诸天。”
“敬万界。”
“敬我们....”
司辰微微一笑，环视众人：“岁岁如此，同行如初！”
“干！！！”
没有多余的废话。
众人仰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