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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论泰戈尔访华

    “这位是德意志的汉学家,卫礼贤先生!”胡适之接着介绍剩下两位外国人。

    “卫先生虽是德意志人,但却对我国学多有研究,尤其是在史学和易经方面,造诣……”

    “卫先生!”等胡适之介绍结束,李子文起身笑着说道,“上次在金家与布尔齐公使相谈甚欢,今日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卫先生,看来我与贵国颇有缘分。”

    “李先生客气了,您的这两首新诗,让我在您身上似乎看到了法兰西大师魏尔伦的影子。”卫礼贤穿着一身熨帖的灰色长衫,起身时不自觉地抚平了衣角的褶皱,开口说道。

    “感谢您的赞美!”李子文惊讶于眼前的洋鬼子,竟然能说的一口流利胶东话。

    “这位是泰戈尔大师的助手,英吉利的莱昂纳德·埃尔姆赫斯特(恩厚之)先生。”

    随着胡适之目光,众人看着这位泰戈尔的助手,约摸二十七八岁,身材颀长,穿着一套剪裁合体西装,横挂着银色怀表,一副绅士气派。

    “这次邀请恩厚之先生,参与我们这次诗会沙龙。”胡适之按捺不住的喜色和笑意说道,“泰戈尔大师,答应访华了。”

    “真的?”

    “泰戈尔大师真的要来?”

    ……

    一时间,整个庭院中都嘈杂起来。

    在这个文化被西方列强垄断的时代,整个亚洲在世界文化中都没有太多的话语权。

    而泰戈尔在1913年凭借诗集《吉檀迦利》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成为首位获此殊荣的东方人,地位崇高。

    伴随着“欧战”结束,战争也导致欧洲人们的内心枯干,需要一些新的生趣和灵魂。

    于是整个欧美兴起“泰戈尔热”,政府官员、王公贵族、上层知识界都追捧他,将他奉若先知。

    甚至就连国内部分文人,直接把泰戈尔获得诺奖,当做了东方文化对西方文化胜利的标志。

    “泰戈尔大师,已经登上开往东方的轮船,不出月余便能到达申市。”

    恩厚之的解释,正好印证了胡适之的话儿。

    方才还保持着矜持的众人,脸上都泛起了兴奋的红光,议论声、惊叹声交织在一起。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朱子沅激动地拍了下膝盖,“泰翁来访,实乃我东方文化之光,……”

    “正是此理!”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如今西方社会,泰翁被公认为“东方智慧的先知”,可见我东方文明,亦非不如别人。”

    胡适之笑着看着激动的众人,等声音稍歇,才补充道:“此次泰戈尔大师来访,行程预计数月,将会在北平、沪上等地举行多场演讲与会谈。届时,还需仰仗在座诸位,一同接待、交流,务必让大师感受到我中华学人的热忱与风骨。”

    “这是自然!”众人纷纷应承。“如今泰戈尔先生前来,终于能解前次之憾。”

    听几人说道,李子文嘴角也是一笑,想起在泰戈尔访华之曲折,另有一段公案。

    去年3月份,恩厚之就曾经到访北平大学,联系泰戈尔访华事宜。

    可不成想却碰了个软钉子:

    北平大学表示,欢迎泰戈尔来华,但表示“因为种种困难不能担任招待的事。”

    总结下来,说白了就是一句话,没钱!

    你来可以,但是我没钱招待。

    其实这事也怪不得北平大学,恩厚之到北平的三个月前,蔡孑民已登报公告,辞去北平大学校长之职。

    此后北平大学,一直处在风雨飘摇中,教育bu拖欠经费是常有的事,教师薪水都没有着落,哪里还有经费招待泰戈尔。

    就在此事半路夭折之时,恩厚之遇到了刚刚归国回来的徐志摩。

    徐志摩的斡旋周转之下,由梁任甫的讲学社出面邀请泰戈尔。

    最终的结果!

    国内的讲学社只需要承担其旅费,而其他在华的一切费用全由泰戈尔自行承担。

    对比后世那些动不动花费数十万,甚至上百万的教授讲座,连李子文也不得不承认,这次泰戈尔访华,实在是赚大了。

    “只是如今国内,却还有些人在报纸上写文章,说什么泰翁的“和谐”、“博爱”,被认为是麻醉青年的精神鸦片,如此简直是荒谬……”

    突然陈西莹的一句话,好像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激起了一圈不大不小的涟漪。客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李子文注意到一旁的胡适之脸上的笑容虽然未变,但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不断摩挲着手中的茶杯,没有立刻接话。

    “西莹兄,话也不能这么说。鲁迅等诸位先生的文章,我也曾拜读过几篇。依我看来,他们虽反对泰翁的到来,但并非针对泰戈尔先生本人。”

    这时,一个针锋相对的声音响了起来。

    李子文转头看去,说话的正好是不相识中的几人的一位,记得方才胡适之介绍时,好像叫顾客年。

    “几位先生只是担忧当下国势颓靡,青年正需猛药而非温补,若人人只谈心灵和谐、宇宙之爱,那血性与抗争置于何地?”

    “客年兄此言差矣!”只见陈西莹又蓦然起身,开口反驳,“泰翁之学,正是对我中华‘仁爱’、‘中庸’古训的印证与发扬。西方物质竞争之弊,已由欧战证明。此刻正需我东方精神文明匡扶时弊,怎能说是麻醉剂?此乃救世之良方!”

    “诸位,诸位。蔡孑民先生当年在北平大学时倡导,学术自由,贵在兼容并包。”

    眼看争论又起,胡适之开口,声音虽然温和,却极具分量的说道,“泰翁是诗人,是哲人,我们欢迎他,只是欢迎一种思想的交流……”

    随即目光又转向一旁的恩厚之,略带歉意地一笑,“我们倒先自己争论起来,岂非让人笑话?”

    只是胡适之的话音落地,客厅里的气氛并未缓和下来。只见顾客年似乎不愿就此打住,他扶了扶眼镜,语气虽缓,词锋却更利。

    “适之先生提道兼容并包,自然是对的。但正因为要‘包’,才更需先‘辨’!泰戈尔的诗歌之美,无人否认。然其思想若被利用,成为阻碍青年关注现实、投身于社会国家的阻碍……”

    李子文看着顾客年舌战群雄,心中暗自佩服,这口才,可惜生不逢时啊!

    放在后世,做个评论主播,绝对能爆红。

    众人见其将争论从文化层面拔高到了社会道路的选择,客厅里顿时安静了几分,连陈西莹一时也语塞,愤愤地瞪着顾客年。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而带着些慵懒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子文兄即是从哈佛留学归来,又对传统文学多有造诣,不知对泰翁访华有什么高见。”

    “额!”

    见徐志摩一脸笑容,有意无意的看着自己,李子文心中苦笑。

    “看热闹,竟是看到自己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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