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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师太破防了

    「妖魔邪祟,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赵鸢鸢怒极而叱,纤细的双指凝出一点萤光。

    光芒起初米粒大小,却在弹指间膨胀成一颗拳头大的光球,朝着那具扑来的女屍激射而去。「砰!」

    金光在女屍胸前炸开。

    伴随着一声惨叫,翠儿屍体倒飞而出。

    赵鸢鸢刚想松一口气,忽觉後颈处掠过一丝阴风,像是有人在她的後颈上轻轻吹了一口寒气。「不好!」

    她心头一凛,本能地反手一掌朝身後拍去。

    掌风淩厉,却拍了个空。

    定睛一看,方才还缩在她身後的弟弟赵大堂,不见了。

    「啊!」

    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传来。

    这次是男人的声音。

    赵家父女骇然望去,只见昏暗角落里,赵大堂像只被拔了毛的肥猪一样瘫在地上。

    女屍一双惨白的手按住了他的脑袋。

    不让他有半点动弹。

    赵大堂面容扭曲,眼中充斥着绝望的惊恐。一股的骚臭味从他两腿间弥漫开来,竟是被吓尿了。「翠……翠儿……我错」了……」

    赵大堂语无伦次地哭嚎着求饶,「饶了我……我不是故意要逼死你的……我是真心爱你的啊翠儿。你放过我,我给你烧金山银山……」

    「放开我弟弟!」

    赵鸢鸢怒喝一声,周身佛光暴涨。

    如一道金虹朝女屍撞去。

    然而她刚冲到半路,便被一张带有弹性的血色巨网迎面拍中。佛光碎裂,直接被震得倒飞出去,跟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女屍不搭理赵鸢鸢,只是盯着身下的赵大堂。

    随即沾满黑血的双手扣住了赵大堂的脸颊,十指如同钢钉般刺入皮肉。

    在赵大堂杀猪般的惨叫声中,他的脸皮被生生地从额头一路撕扯到了下巴。

    这还没完。

    女鬼丢开血淋淋的脸皮,右手如利爪,刺向赵大堂的腹部。

    关海千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折磨,内心有些崩溃:

    「你究竟是谁?放开我儿子!」

    赵鸢鸢牙关紧咬,再次结印冲上前去。

    女鬼周身的怨气凝聚成的红线,如同一个茧将她包裹其中。

    赵鸢鸢的佛印砸在那些红线上,每次轰击只激起一圈圈波纹,佛光被怨气吞没。

    她一掌接一掌地拍向红线。

    女屍对赵鸢鸢的攻击置若罔闻。

    她的手指从赵大堂的腹部刺了进去,指节一寸一寸地没入皮肉。

    赵大堂疼得浑身痉挛,身上的每一块肥肉都在发抖。嘴唇翕动着似乎还在求饶,但喉咙里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就这样,在一阵接一阵的剧痛中,赵大堂的挣紮渐渐微弱了下去。

    他的眼睛最後翻了一下白眼,便再也没有了声息。

    「堂儿!!」

    眼睁睁看着儿子惨死在面前,赵海千目眦欲裂。

    「孽障受死!」

    随着赵鸢鸢不断攻击,女鬼周身环绕的红线终於出现了一丝松动。

    赵鸢鸢抓住这一刹那,手中佛珠炸开。

    而後在虚空重新凝聚,变成一把通体金灿的长剑。她双手握剑,对准女屍胸口一剑戳了进去。「嗤」

    金色的剑锋贯穿了女屍的前胸,从後背透出。

    鬼气被佛力灼烧升腾起缕缕黑烟,女屍仰面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两下,终於没有再爬起来。「堂儿!」

    赵海千冲到屍体前,抱起血屍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悲呼。

    赵鸢鸢提着金剑,胸口起伏。

    她并没有松懈,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因为房间内那些由怨气凝成的红线并没有随着女屍的倒下而褪去。

    它们依旧在蠕动着。

    这说明,真正的幕後黑手还没有死。

    果然。

    随着血线蠕动愈发剧烈,一道女人身影在半空中缓缓浮现。

    她冷冷地盯着抱着儿子嚎啕的关海千,眼角挂着两道血泪,周身怨气如海。

    「关、海、千。」

    花娘声音冰寒,仿佛从黄泉吹来的寒风。

    关海千茫然地擡起头。

    那张涕泪横流的脸上还挂着丧子的悲痛。

    当他看清半空中那张惨白却又无比熟悉的脸庞时,仿佛被抽乾了三魂七魄,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指着花娘结结巴巴道:

    「你……你……你怎麽出来了!」

    「没想到我能出来?」

    花娘冷笑,「果然是一丘之貉。你儿子这般丧尽天良,死在我手里,也算是为你们老关家积德。」一旁的赵鸢鸢听到两人的对话,恍然明悟:

    「原来,你就是当年被镇压在问临潭底下的那个水鬼。这麽多年过去了,你还不肯放过我父亲。」「放过你父亲?」

    花娘眼中的恨意喷涌而出,

    「当年他为了攀附权贵,将我与腹中骨肉沉屍水底的时候,他怎麽没想过放过我?!」

    赵鸢鸢沉默片刻,悲悯叹息道:

    「当初的确是我父亲做的不对,造下了恶业。但事情已经过去那麽多年了,你就不能学会放下吗?你如今残忍杀害我弟弟,心中那口怨气也该消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放下仇恨,逝者才能安息。施主若肯放下,我愿以余生为你诵经超度,替你消去这一身杀业。」

    花娘被这番言论气笑了,嘲讽道,

    「好啊,大小姐既然如此深明大义。那等我现在就把你爹的脑袋拧下来,把他的心肝脾肺全掏出来喂狗,然後我再放下屠刀。

    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这位活菩萨,能不能满脸慈悲地原谅我!」

    说罢,花娘双手向前一挥。

    满屋的红线铺天盖地地朝着赵家父女绞杀而去!

    赵鸢鸢大惊失色,连忙催动手中的金色长剑迎上前去。

    金剑刚一接触红线,便被缠住。

    随着花娘五指一握,金剑瞬间崩碎成光点。

    赵鸢鸢只觉眼前红影一闪,一股巨力将她掀飞。

    等她再回过神来,花娘已经出现在了赵海千的面前,一只鬼爪掐住了赵海千的脖子,将他像拎小鸡一样单臂举起,抵在了墙壁上。

    「关海千,你知道我在这暗无天日的潭底,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想你是怎麽把我的手脚绑起来,想那块石头绑在我脚上沉下去的感觉,想我肚子里那个孩子……我想了这麽多年,念了这麽多年。

    今天终於,我终於」

    花娘眼中的血泪簌簌落下,五根尖锐的指甲一点一点地紮进了赵海千的脖颈皮肉里。

    「……花、花娘……」

    赵海千老脸憋成了紫红,眼泪鼻涕横流的艰难求饶:

    「当年……当年我也是被我娘亲逼迫的啊……我也是迫不得已……你相信我,我心里……我心里其实一直是爱着你的啊………」

    「爱着我?」

    花娘讥讽大笑,「爱着我,所以找人来杀我?」

    说罢,她的指尖又往肉里推了半寸。

    鲜血蜿蜓流下。

    赵海千嘴唇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就是要让这个男人尝到,慢慢死去的感觉,如此才痛快!

    「爹!」

    被震飞出去的赵鸢鸢见父亲命悬一线,忽然想到了什麽,急忙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篆。

    她将符篆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了几下。

    紧接着,她咬破食指指尖,将鲜血按在自己的眉心处,大声喝道:

    「弟子赵鸢鸢,恭请师尊法驾!」

    下一刻,她张嘴将嚼碎的符篆喷吐而出。

    碎屑在半空中盘旋飞舞,忽然凝聚在一起,变成了一团耀眼的金色佛光。

    光芒渐次收敛。

    一位身着袈裟的老尼姑从光晕中缓缓现出身形。

    老尼姑约莫五十多岁年纪,手持念珠,周身环绕着一圈圈庄严神圣的圣光。

    这位正是妙法大师。

    当年在溪云镇被水妙筝和淩夜联手击败,又在逃遁途中被姜暮用佛灯业火烧伤,修为大跌,星位丢失。为了活命,她只能动用禅心宗的禁忌秘术,舍弃了残破的肉身,化为一道佛灵。

    而成为佛灵後,必须寻找一具体质极佳的容器寄生,方能稳住修为。

    待日後突破九阶,再重塑真身。

    赵鸢鸢身为带发修行的俗家弟子,体质恰好与她完美契合,便成了她寄生温养的体巢。

    「阿弥陀佛。」

    妙法大师的虚影双手合十,面容慈悲。

    与此同时,一圈金色佛光自她脚下荡漾开来,将濒死的赵海千护在其中。

    「弟子拜见师父!」

    赵鸢鸢见师尊现身,连忙跪地行礼,指着被震退的花娘哭诉道:

    「师父救命,此妖多年前因被我父亲抛弃,心怀怨恨至今。她不仅杀害了我弟弟,如今还要取我父亲性命。还请师父大发慈悲,出手降魔!」

    妙法大师半垂着眼眸,叹息了一声:

    「阿弥陀佛。所谓种如是因,得如是果。你父亲当年种下恶因,今日惨死儿子,便是他咎由自取的恶果不过……你既是贫尼的亲传弟子,你父亲便是贫尼的半个俗家亲眷。有这一层福缘因果在,此劫,贫尼自当为你化解。」

    「多谢师父恩典!」赵鸢鸢面露狂喜。

    另一边。

    花娘在看到妙法大师出现後,脸色便变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老尼姑身上那股磅礴的佛力,虽然对方的身躯并不凝实,但气息依旧稳稳地压了她一个大境界。

    但她又不甘心就此退去,咬牙寒声道:

    「老尼姑,这是我和关海千之间的私人恩怨,你休要多管闲事!」

    妙法大师转头看向花娘,幽幽道:

    「施主,贫尼能理解你心中的怨愤。但再如何心有不甘,你也不该如此暴虐成性,大开杀戒。你这般行径,已是堕入魔道,伤天害理。

    贫尼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本不忍伤你性命,但今日为了人间正道,也只能强行主持一次公道,超度於你了。」

    说罢,妙法大师不再多言,双手在胸前合十。

    她嘴唇翕动,一段梵音吐出。

    随着经文的吟诵,一个巨大的金色「己」字在半空中迅速成型。

    裹挟着镇压一切的磅礴佛力,朝着花娘砸去!

    花娘大惊,想要抽身躲闪。

    可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竞被无处不在的佛光钉在了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擡不起来。

    看着越来越近的「己」字,她眼中闪过绝望与不甘。

    花娘拚尽最後的一丝力气,想要将手中的怨气变成利刃掷向赵海千,却发现连擡手的力气都使不出来。「终究……还是报不了仇吗?」

    花娘惨然一笑,心如死灰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自己魂飞魄散的结局。

    而就在金色「己」字即将碾碎花娘神魂之际。

    「轰隆!」

    一声气爆声在屋内炸响。

    一股凭空出现的狂暴血色刀罡,直接淩空将「2」字斩成了碎屑。

    狂风席卷,吹散了屋内的佛光。

    花娘呆住了。

    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立在自己身前。

    身影高大而笔直,一手负後,一手随意地垂在身侧,姿态懒散。

    「大……大人?」

    花娘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姜暮微微偏过头,轻笑道:

    「我早说过了,单凭你一个人,是报不了仇的,你偏不信。罢了,看在你之前帮我指路提供线索的份上,这次就当是福利,免费帮你兜一次底了。」

    花娘鼻头一酸,内心涌起一股感动与惭愧。

    她想说什麽,喉咙里却像被什麽东西堵住了,酸涩得发不出声音。

    「你是何人?」

    赵鸢鸢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男子,面色难看。

    而相比於赵鸢鸢的愤怒,站在她身旁的妙法大师在看清姜暮面容後,就像是见了活鬼一样。「是你!」

    姜暮耸了耸肩:「好久不见啊,老尼姑。换了个没实体的马甲,差点没认出你来。」

    妙法大师恨恨盯着姜暮,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真是冤家路窄。贫尼本想着,等重塑真身之後再去找你算这笔帐,没想到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姜暮,若不是你当初用佛灯伤我,毁我根基,我的星位怎会丢失?

    这桩血仇,贫尼做梦都在盘算。

    今日你既然来了,就休怪贫尼新仇旧恨一并清算!」

    姜暮叹了口气,失望道:

    「师太,你身为出家人,怎麽就不能学会放下呢?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啊。」

    「我放你老娘!」

    暴怒之下,妙法大师双手一推。

    虚空中一朵朵金色莲花凭空绽放,每一片花瓣都锋利如刀刃,密密麻麻朝着姜暮绞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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