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走麽?」
「走不了。」
「站得起来麽?」
「站不了。」
多崎透四下张望,没看到另外两位女孩儿的踪影。
立花凛望着蹲在身前的多崎透,漂亮的眼眸闪烁连连,脚上还能感受到残留在肌肤上的掌心余温。
「我原本应该在大阪享受小姐生活,如今却来到这麽个鸟不拉屎的偏僻乡下,连家星巴克都寻不到。
「你还处处咄咄逼人,对我叨叨个不停,现在我摔得这样狼狈,你是不是得意坏了?」
见立花凛噘起嘴巴,鼻子抽动,眼神尽显埋怨之色,多崎透无奈道:「我怎会这样想。」
「我真是气死你了。」
多崎透捧起女孩儿的小脚,仔细端详,除了脚踝擦破点皮之外,稍稍有些红肿。
又见她黛眉紧蹙,疼痛显然不是装出来的。
「我脚好痛,想回旅馆休息。」
立花凛本就生得天生丽质,此刻这幅我见犹怜的模样,换做是多崎透之外的男人,大抵是要看迷糊的。
给小日向美佳发去消息,等了许久,也不见回音,多崎透只得将手机揣回口袋,掉转身子。
立花凛十分懂事的前倾身子,整个人依附到多崎透背上,双臂紧紧勾住多崎透的脖颈0
「你这是要绞杀我?」
「我怕你力气不够大,将我摔地上————唔哇!」
轻而易举地站起身,多崎透两手握拳,将女孩儿纤细的大腿牢牢勾在手腕处。
好在她今天穿的是休闲裤,倘若穿的是裙子,立花凛才不愿意让多崎透背她。
「倒是不沉。」多崎透随口说道。
「那是,我又不是日菜,可管得住嘴。」立花凛洋洋得意道。
立花凛151公分的个子,还从未像这般从高处俯瞰,视野宽阔,将高家神社的景色尽收眼底,心中颇为新鲜。
走在长长的过道,寒风渐起,两旁的风铃声不绝於耳。
穿过神社前的鸟居,在冬日暖阳的照耀下,地上的影子合二为一。
立花凛一时忘了脚疼,明明前一秒还是副要哭出声的表情,此刻却伸出手捏了捏多崎透紮成团状的头发,咯咯笑个不停。
多崎透心想,立花凛委实是个阴晴不定的女孩儿,心思难以捉摸。
迎面袭来的寒风,将她的长发吹得肆意飞舞,险些将她脑袋上的渔夫帽卷走。
立花凛顿时缩起脖子,将脸蛋藏在多崎透身後。
每每呼吸,便嗅得到他身上的好闻气味。
而当女孩儿呼出空气,这气息便打在多崎透的後颈,令他感到酥麻。
漫步在乡间小道,没有看惯了的高楼大厦,满是树木与平房,视野极其的好。
「嗳,多崎————」
「嗯?
「」
「你冷麽?」
多崎透摇摇头:「还好。」
「————喔。」
立花凛以为,多崎透还会趁着她此刻无法逃离,强行与她继续聊刚才的话题。
可多崎透没有,甚至於一路无话。
耳边只听得见寒风吹拂的声响。
蓦地,立花凛原本勾在多崎透脖颈的双手,忽地擡起,毫无徵兆地将手掌贴在多崎透的脸上,轻柔摩挲。
「你的脸好冰,给你暖暖。」
「不碍事。」
「这都冻僵了,简直比日菜的嘴还要硬几分。」
多崎透闻言,哑然失笑。
「你笑什麽嘛?」
「没。」
感受着女孩儿的手掌,在他脸上肆无忌惮,多崎透忽地说道:「立花小姐的手指光洁,茧已经慢慢褪去了。」
「是喔,最近弹琴也不会觉得手指疼了。」
「这是努力的证明。」多崎透露出淡淡的笑意。
立花凛闻言,轻哼了声。
即便她再怎麽娇蛮横行,心中对於多崎透的能力,是相当认可的。
能够被多崎透称赞,无论她再如何抗拒,不可否认,这是一件令她感到欣喜的事情。
「嗳,多崎,我问你喔,你可得如实回答我。」
「我不记得我对立花小姐有不实的时候,反倒是立花小姐,总是逃避我的提问。」
「什麽嘛,现在是我在问你欸,你若是不爽我,大可将我丢在路边,叫我自生自灭好了。」
多崎透哪能听不出她话语中的赌气。
「好好,我不说了,你问便是。」
「唔————和你一起生活这麽久,我从未听你提起家中的事情。
「这过年了也不回家,反而是来这麽个陌生的地方。
「难道,你也与家里人闹不愉快?」
多崎透先是一阵无言,不禁轻叹道:「立花小姐,还真是符合我心中的形象。」
「欸?什麽意思?是夸是贬?」
「不至於,只是觉得常人对於这类事情的涉及,总是有所顾忌,立花小姐却能大胆说出口。」
「我就是好奇嘛,也就是你,我才敢问的。」
「喔?」
「你看,我既是你的房东,又是你的自推,就算我问些微微失礼的事情,你也一定不会同我计较。」
她这会儿倒是无比聪明了。
「而且,我总不能坐以待毙吧,得做两手打算。」
多崎透听得满头雾水:「什麽打算?」
「万一你其实是哪家豪门的阔少,偷偷离家出走,等哪天被找回,不由分说地将你带回去,你岂不是就要爽约了。
「我可还指望着你将我变成大明星。」
「在我大红大紫之前,可得将你绑牢了,省得我去开新干线,哐哧哐哧地赶去救你。
「」
说罢,她勾在多崎透脖颈的手臂,微微收紧。
「你这绑牢怎麽是物理层面,松开点儿。
立花凛再度咯咯直笑。
良久。
「你还没回答我呢?」
「真想知道?」
「嗯。
「」
「简短的说,我没有亲人,也没有家,能回哪里去呢。」
立花凛闻言一愣,忽地不说话了。
多崎透想,就算是立花凛这样的直性子,大概也能从他的话语中窥见含义。
以立花凛的性子,此时大抵是会自觉说错话,然後安静地闭上嘴巴。
可出乎多崎透意料的,她没有。
「你有家啊,我们不是一直居住至今麽?
「难不成住在我家的是孤魂野鬼?
「你每次回来时,总是会对我说你回来了。
「就算我总是板着脸,没有应答你,但我其实也会在心中偷偷说的,说————欢迎回家。
「这样,也不能算是你的家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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