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立花凛缓缓睁开眼睛,第一幅光景便是熟悉的天花板。
脑袋昏沉,口舌乾燥。
下意识摸向床头柜,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白开水。
咕咚咕咚灌下肚子,略微缓解口乾,随後便怔怔地望着天花板。
阳光透过窗帘,轻薄的光幕洒落在房间地板。
随着酒意退却,记忆复苏,平躺在床上的立花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来回变幻个不停。
脑海像是一台老旧的黑白电视,时不时断开信号,被外力猛烈敲打,原本缺失的片段被补足,重复上演。
欸?欸?!
我昨晚都干了些什麽?
我会被日菜给杀掉的!
想起昨晚的那一幕,立花凛不禁身子抽搐,在床上扭来扭去,发出奇怪的叫声。
她只记得昨晚在客厅内发生的事情,喝醉之後,自己是怎麽上楼的,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身上的睡衣仍旧完整,被子也盖得十分严实,空调吹出来的风暖洋洋的,以及床头柜的那杯好喝的水。
最终将脸颊埋入枕头,逐渐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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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立花凛微微转动脸颊,露出半张被绯红染透的漂亮脸蛋。
望着洒落在地板上的光幕,一点点看它迁移。
立花小姐就这麽硬生生在床上躺了半个小时,脑袋里全在胡思乱想。
事已至此,先装傻吧!
立花凛实在不擅长这些脑力活,跳下床後,踮着脚尖来到房门口,悄悄打开一条缝隙,对着青木日菜的房门盯了好一会儿,一副偷感十足的模样。
嗯,日菜好像还没回来。
鬼鬼祟祟地下楼,刚走到客厅,便听见多崎透的声音。
「早上好,立花小姐。」
立花凛吓了一跳,身板立刻站直了,眼珠子直勾勾地望着多崎透,甚至於忘了该如何开口说话。
多崎透晨跑回来,手上拎着超市塑胶袋。
「睡得还好麽?有没有觉得头痛?我买了些材料,去厨房熬粥,立花小姐先去洗漱吧。」
面对多崎透温和的笑脸,立花凛只觉得话语堵在嗓子眼,怎麽也说不出口。
换作往常,她一定是得调侃多崎透几句的。
偏偏今天,立花凛光是瞧见多崎透的脸,便生出一股想要躲避他的心情。
眼神不自觉的瞟向多崎透,似乎想要在他那张俊俏的脸蛋上,寻找自己昨晚留下的痕迹。
「大早上喝粥做什麽,我又没有感冒生病。」
「立花小姐昨晚喝了不少,早上喝点粥,对胃好。」
他的微笑一如既往。
眉目俊朗,星眸明亮。
时下的秋风会因这张脸褪去寒意,亦如乐谱上的音符会因他的弹奏更显卓越,就连此刻照进客厅的阳光,都明媚了几分。
立花凛愈发不知该说些什麽,鼻子轻哼了声,故作镇定地走进盟洗室。
独自站在洗脸镜前,立花凛脸上的表情彻底松垮下来,情不自禁地双手捂脸O
不是。
他怎麽看上去那麽镇定?
按理来说,被自己这样的美少女亲吻,不应该看见她就心跳加速,支支吾吾,害羞脸红麽?
他怎麽看上去毫无变化?
还是说,那其实是自己做的梦?
立花凛不禁陷入自我怀疑。
若真是梦,她便用不着像现在这样纠结苦恼了。
还不必担心遭到青木日菜的追杀。
可倘若真是梦————
她怎麽会做那种梦呢!
立花凛愿意以久保家的名义起誓,她绝对没有对多崎透抱有半点非分之想!
绝对!
千万不要将她与青木日菜那个恋爱脑,混为一谈!
她立花凛可不会轻易上男人的当,被男色欺骗!
她!不!一!样!
给自己下了诸如此类的心理暗示,又洗了好几把冷水脸,立花凛脸上的绯红总算是彻底消退。
盯着镜子上染着水珠的漂亮脸蛋,立花凛眨巴眼睛。
再说了,本小姐貌美如花,家财万贯,即便真要发生些什麽,那也得是男人拜倒在她的裙下。
然而,即便心中说服了自己一百回,当她出去後,看见多崎透在厨房忙前忙後。
立花凛刚做好的心理建设,又不知丢到哪儿去了。
以立花小姐的性格,让她伪装成无事发生的模样,委实有些难为她。
立花凛做不来那样灵巧的事儿,也就青木日菜能够面不改色的继续披上猫皮。
她天生藏不住心事,说话不经大脑,时常想到什麽,便脱口而出。
像今天这样纠结,令她欲言又止,如此复杂的心情,似乎还真是头一回。
性格耿直的女孩儿,卯足了劲儿。
「那个,多崎————」
「嗯?」
「昨天晚上————
"
感受到多崎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立花凛又下意识地便要闪躲,可心中的倔强,又促使她觉得此时移开视线,是件极其害羞的事情。
她支支吾吾,酝酿了大半天,脱口却是一句:「谢谢。」
面前的多崎透展露微笑:「立花小姐,今天倒是无比客套了,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无需放在心上的。」
无需放在心上?
你真当凛姐是个没心没肺的女孩儿麽?
发生那样的事情,你让我怎麽不放在心上?
什麽「让我变成大明星」,「永远赖着你」,以及最重要的————那个莫名其妙的亲吻。
立花凛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早知如此,昨夜索性再喝得多些,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将那事忘得一乾二净。
如今记忆朦胧,不上不下,扰乱了她对於现实与梦境的判断,恨不得揪起多崎透的衣领,问个彻底!
可光是说出「谢谢」,她内心的气力便消耗一空。
立花凛不仅不善伪装,还缺乏勇气,就连当面质问的勇气都没有。
一旦对上多崎透那双明亮的眼睛,就像是扎了细孔的气球,身体内鼓足的情绪,便顺着那细小的孔洞溜走,只剩下一具乾瘪的躯壳。
最终,立花凛闭口不言地喝下他精心熬制的粥。
————可恶,好好喝。
早餐过後,立花凛沉闷地回到二楼,留多崎透在厨房内洗碗。
临近中午的时候,在外过夜的青木日菜总算是回来了。
刚一到家,青木日菜便径直上了二楼。
站在立花凛的卧室前,叩响房门。
「凛酱,是我,你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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