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镶有「久保」表劄的二层独栋前,久保弥悠挂了与妹妹的电话,拖着行李箱推开铁艺门。
打开房门,还未进屋,便听见客厅内传来钢琴的声音。
久保家的两姐妹从小就接触音乐,哪怕自身的演奏水平不高,可对於钢琴弹得好差这事儿,只需听一小段就能分辨出来。
显而易见,此刻从客厅内流传出来的钢琴声,是属於久保弥悠认知中的「极好」的范畴。
久保弥悠惊讶极了。
日菜酱,弹钢琴的技术竟然精进到了这等地步?
真希望自家的笨蛋妹妹同她住在一起,可别自卑才好。
正想着,走玄关来到客厅,却在那架三角钢琴前,见到了一个坐姿挺拔的削瘦身影,手指正在琴键上温柔的游走。
久保弥悠的理智告诉她,她现在应该去质问他是谁,怎麽会在妹妹家里。
更过激一些就是直接报警,称有人非法入侵。
可事实上,她只是站在客厅入口处,一动不动。
情不自禁的。
生怕自己的哪些行为惊动他,叫那琴声断裂。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不和谐的音调介入,以至於原本悠扬的琴声无可奈何地被中断。
仿佛是高速坠落的断头台刀刃,不讲丝毫道理地将那旋律一分为二。
久保弥悠笃定,无论是个如何有涵养的人,这会儿准是要抱怨,或是发上几句牢骚的可他接通电话後,依旧是目光柔和,手指温柔地触摸着琴键。
下一刻,他似乎是感受到目光侵袭,顺势望了过来,久保弥悠就这麽与他四目相对。
该说什麽来着?
喔对,该问你是什麽人,怎麽会在我妹妹家。
可是该死!怎麽长得如此俊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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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崎透望向客厅入口处,神情平淡的听着电话里立花凛的尖锐嗓音。
看着眼前这位与立花凛有着六七分相似的成年女性,语气带着浅浅的无奈。
「似乎,已经迟了。」
立花凛沉默许久,她实在是很想就这样挂断电话,逃出东京。
可立花凛就算再怎麽愚笨,深知那才是最糟糕的选项,只得硬着头皮,艰难挤出声音:「让我姐——听电话。」
於是,多崎透只得站起身,走到在原地的久保弥悠面前。
见眼前的男子竟一声不朝自己走来,久保弥悠吓了一跳,稍稍退了半步,脚踝撞在了行李箱上,微微吃痛。
他将手机递了过来。
「是立花小姐打来的电话。」
犹豫着接过电话,小心翼翼地了一眼多崎透,这男人手指细长,格外好看。
多崎透十分识趣的退到远处,表现得沉稳得体。
久保弥悠轻轻吸气,对着手机「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妹妹语气凝重的说道:
「姐,如果我告诉你,日菜前些天因为吃了不乾净的东西,身体发生异变,不仅失去记忆,还变成了男人,你会相信我麽?」
久保弥悠闻言,重重出了口气,情不自禁的背靠墙壁,生怕自己会站不稳摔倒。
看向客厅内那个背朝她的年轻男人,久保弥悠缓缓闭上眼晴,头痛地捏起鼻梁。
旋即,发出疲惫而严厉的轻声:
「久保明悠,我不管你现在在做什麽,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内,如果我见不到你,那你就去和爸妈谈吧。」
电话那头陷入冗长的沉寂。
「」.—.是,姐姐大人。」
挂了电话,久保弥悠长出一口气。
下意识翻转手机,明明看着是位安静的男生,手机壳的品味却像高中女生似的活泼。
暗自整理情绪,久保弥悠觉得自己该展现出身为年长者应有的气场。
来到多崎透身旁,将手机归还,眼晴在多崎透身上来回打量。
「你好,初次见面,我叫久保弥悠,是明悠的姐姐。」
「初次见面,我是多崎透,一直承蒙您妹妹关照。」
这倒也算不上客套话,立花凛虽然麻烦了些,但确实在居住与生活方面,给多崎透提供了不少帮助。
「多崎先生是吧,请恕我说话直接,你与我妹妹的关系是?」
「是朋友。」
「哪种方面的朋友?」
多崎透一愣,朋友还分哪种方面。
「我自以为,我同立花小姐是关系较为要好的朋友。」
「看得出来,不要好又怎麽会让你住在家里,我说的不是这个。
「男朋友?
她索性直接询问。
多崎透这才恍然,问道:「是指恋人方面?」
「没错。」
多崎透摇摇头:「我与立花小姐不是那样的关系。」
由於多崎透说话过於正经死板,那不卑不亢的口吻,简直像是在课堂上正确回答出老师提问的三好学生。
毫无生趣。
久保弥悠闻言,不由得眯起眼晴,脸色逐渐不善。
她可不喜欢那类紧要关头就满口谎言,推卸责任的男生。
搭乘计程车,迅速从事务所赶到家门口,女孩儿心情志芯地走进家门。
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立花小姐,此刻正胆战心惊,畏畏缩缩地挪动步子,本就瘦得像是竹竿似的身子,佝偻着更显赢弱无助。
立花凛查拉着脑袋,完全没了往常的威风。
小心翼翼地朝屋里看去,瞧见了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久保弥悠。
目光继续扫视,隔着玻璃移门,在厨房内寻到了多崎透的身影。
这多少让她多了些许安心感,像是玩单机RPG游戏时,一直跟在主人公身旁的非操控夥伴角色。
没什麽大用,但能壮胆。
立花凛鼓起勇气,稍稍提高了声音。
「姐,我—我回来了。」
久保弥悠没有回应,默默低头刷着手机。
这下立花凛更是心中没谱,内心愈发惶恐。
要是被姐姐认为,她偷偷在家里包养小白脸,再不由分说地向爸妈打小报告。
那她今後可就完蛋了。
立花凛现在当声优可没多少薪水可拿,全靠父母姐姐救济。
若是因为这事儿,家里断了她的生活费,那凛姐可真哭都找不到地方了。
至於实话实说,就说多崎透是个租房的。
那姐姐一问收多少房租,回答六万日元,更是实锤。
一看你这房东就是对人租客图谋不轨,用低价吸引异性租客,指定没安好心,馋人家身子。
可恶!
大岛阳菜,你又又又害得我好苦!
既然如此,就别怪凛姐我不仗义了。
久保弥悠放下手机,眼皮微微擡起,向姗姗来迟的亲妹妹。
用下颚指了指厨房里的多崎透,语气挪输:「生活过得不错呀,还会在家里藏小帅哥了。
立花小姐满脸无辜,主打的就是一个装傻充愣,「啊?你说多崎呀?这你可就冤枉我了,多崎没告诉你麽?
「他是日菜的男朋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