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晶石光芒暴涨之际,那尊黄金财神雕像空洞的双眼,骤然射出两道凝练如柱的金光,直冲天顶星象图,又折返而下,在大殿中央交织成一道光幕。紧接着,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彻内殿,字句带着上古厚重之意,不似凡俗:“诸后辈小子,能破迷阵、启宝殿,也算有机缘。本尊设下考验,能过者,便赐本尊传承嘉奖。”
话音落,苍天宫五人众神色骤变,随即满脸狂热与恭敬,齐齐双膝跪地,行膜拜大礼。青冥俯身叩首,语气虔诚:“弟子青冥,携苍天宫同门,拜见财神天君!愿承天君考验,效犬马之劳!”木芊芊、欧冶锋四人亦紧随其后,姿态谦卑,周身青纹隐隐闪烁,似在呼应殿内金光,全无半分警惕——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里,天道诸神乃是至高存在,天君召唤,唯有遵从。
光幕流转间,数十道细碎金芒分裂而出,如落雨般射向在场众人。苍天宫五人纷纷抬首,任由金芒浸入体内,脸上露出舒适惬意之色,周身灵气随之暴涨,显然在贪婪汲取金芒中的力量,尽情沐浴这份“天君恩赐”。
金芒转瞬便至焚天众人身前,依次没入体内。依恋体内,一卷古朴晦涩的《推背图》悄然浮现,在丹田气海熠熠生辉,淡青色的光晕萦绕周身,将侵入的金芒稳稳阻隔,表面看不出丝毫异样;洛希垂眸伫立,神色平静,玄田之内藏着的《奈何桥畔影》画卷自行展开,墨色灵光自画卷中流淌而出,在体内缓缓运转,无声消解着金芒的侵蚀,指尖仅余一缕微弱的彼岸花虚影作为掩饰;林夕体内的《苍玄鸿蒙域图》则化作一片混沌光晕,将金芒包裹、炼化,他虽面露诧异,却未有不适,只暗自运转异气稳住身形。
三道金芒分别浸入三人体内时,周身皆萦绕着不易察觉的专属灵光,只因殿内穹顶晶石与雕像金光太过炽盛,苍天宫众人只顾沐浴恩赐,那两个散修异气师又被眼前异象惊得失神,竟无一人察觉焚天众人的异样,只当是金芒加持的寻常反应。
轮到丘子桀时,金芒浸入体内的刹那,他体内那座隐匿的天蛛王座骤然大放幽黑灵光,王座之上蛛纹闪烁,似在与金芒对抗。丘子桀眉头猛地紧锁,牙关紧咬,周身异气剧烈波动,额角渗出细汗,远不及焚天其余四人从容——天蛛王座虽具强悍之力,却未完全与他相融,抵御金芒时难免吃力。他强压下体内的不适感,垂首掩去眼底的凝重,生怕引起苍天宫注意。
当金芒触及吾的身躯,他周身紫色蜂翼骤然僵住,双眼失神,整个人宛如陷入沉眠,对外界动静全然不觉。一道虚幻光影自他体内迸发,将其笼罩其中,光影之内,乃是一片上古洪荒景象:天穹昏暗,瘴气弥漫,大地之上,四尊巨兽昂首伫立,青龙盘于昆仑之巅,鳞爪生辉,掌控风云水泽;白虎踞于西岳之险,獠牙外露,执掌杀伐刑狱;朱雀栖于南荒之火,羽翼焚天,司掌生灭轮回;玄武卧于北冥之渊,甲胄厚重,镇守阴阳平衡。
而在四神兽中央,一头通体金黄、背生独角的麒麟踏火而来,麒角之上萦绕着鸿蒙清气,周身灵光万丈,不似四神兽各有执掌,却透着一股统御万灵、调和天地的浩然之气。彼时,诸天之上,天道诸神降世,以法则为刃,以众生为刍狗,视凡人与异兽为蝼蚁,欲以天地之力铸就神国,奴役万族。
诸神以贪念为引,操控凡人生死,收割血脉与异魂,凡有反抗者,皆遭屠戮。洪荒大地血流成河,万族濒临灭绝。此时,麒麟挺身而出,邀四神兽结盟,以自身鸿蒙清气为引,融合四神兽之力,布下“玄灵诛神阵”,欲与天道诸神抗衡。青龙引天河之水,白虎聚杀伐之气,朱雀燃洪荒之火,玄武镇大地根基,麒麟则以本命精血为祭,催动阵眼,与诸神展开惊天大战。
大战持续千年,天穹破裂,大地崩裂,四神兽皆受重创,青龙鳞甲尽碎,白虎獠牙断裂,朱雀羽翼焦枯,玄武甲胄开裂,却依旧死战不退。麒麟亦油尽灯枯,但其鸿蒙清气早已融入天地,化作万千灵韵,滋养着反抗诸神的万族后裔。最终,麒麟以残躯封印诸神阵眼,将诸神逼退至诸天之外,自身则魂归天地,仅留一缕残灵,与四神兽的本命印记一同隐匿于洪荒遗迹之中,静待能承其意志者。
光影流转间,大战的惨烈、神兽的不屈、诸神的暴虐皆历历在目,那股对抗天道诸神的浩然意志,如烙印般刻入吾的神魂。当最后一幕光影消散,所有景象皆汇聚成一幅古朴画卷,画卷之上,麒麟居中,四神兽分列四方,阵纹缭绕,清气氤氲,正是《玄灵合纵图》。此图缓缓沉入吾的玄田之内,熠熠生辉,化作一道坚实屏障,将侵入体内的金芒彻底阻隔、净化,吾周身的紫色异气随之愈发凝练,双眼也缓缓恢复清明,眼底多了几分沧桑与坚定。
此时,最后一道金芒终于射向沈凌。金芒触及身躯的瞬间,沈凌只觉周身一轻,周遭景象骤然变换,殿内的雕像、苍天宫众人皆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虚无空间,无天无地,无风无音,唯有无边无际的混沌白光。
沈凌心头一凛,瞬间运转异气,周身血光隐隐浮现,万煞归流界悄然展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就在这时,一道金色身影自白光深处缓缓踏出,身着绣着金钱瑞兽纹的明黄天袍,头戴珠冠,面容与殿内雕像一般无二,只是眼神不再空洞,反而透着一股俯瞰众生的傲慢与诡异,正是财神天君的法身。
沈凌屏息凝神,不敢轻举妄动。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体内那股深不可测的力量,虽只是法身,却比他见过的任何强者都要恐怖,周身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力量凝滞,让他呼吸都有些不畅。
财神天君目光落在沈凌身上,仅一眼,便似能洞穿他的神魂、血脉与修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汝,便是这一代的命运之子?”
沈凌眸光冷冽,语气不卑不亢:“是又如何?”体内异气疯狂运转,淬魂刀隐隐嗡鸣,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他能从对方的语气与眼神中,察觉到浓郁的恶意,分明是来者不善。
财神天君闻言,不禁仰头邪笑,笑声中满是嘲讽与不屑:“区区渡劫境七尊修为,也敢踏入本尊的伴生法宝之中,好大的胆子。汝可知,即便本尊本体不在,仅凭这具法身,在此地杀汝,亦如碾死蝼蚁一般轻易。”
笑声渐歇,他眼神愈发阴鸷,自言自语般说道:“世人皆贪,逐利而行,永无止境。本尊执掌金钱法则,奴役凡人,惩治贪念,本就是天道公允。当年沐雨豪那逆贼,竟指责本尊等不顾凡人性命,擅施惩戒,率人将吾等诸神囚禁于诸天之外,一困便是千年。”
他抬手一挥,白光之中浮现出外界秘境与大陆的虚影,那些为了机缘自相残杀的异气师、为了利益屠戮族群的修士,皆清晰可见:“可你看,吾等不在大陆,世人便不贪了吗?依旧为了利益相互残杀,双手沾满鲜血。你眼前这些人,哪一个不是为了贪念而来?除了苍天宫那几个小子,尚有利用价值,其余众人,皆会成为吾等诸神回归的养分。”
话音落,财神天君眼中杀意毕露:“沐雨豪的封印已近破碎,吾等不久便会重返戾天大陆,重掌乾坤。汝身为命运之子,能成为吾等回归的养分,也算死得其所了!”
话音未落,财神天君周身金光暴涨,法身骤然变大,化作数十丈高的巨影,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金钱法则之力,无数金光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金元宝形状的战锤,锤身刻满了诡异符文,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沈凌轰然砸下——这便是他的法相天地之术,以法则之力凝聚法相,威力远超寻常异气师的全力一击。
战锤落下的瞬间,空间剧烈扭曲,白茫茫的虚无之中掀起阵阵气浪,沈凌只觉一股窒息的压迫感袭来,周身的万煞归流界瞬间濒临破碎。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凌体内一卷尘封的古图骤然飞出,在他身前展开,正是《诸神黄昏图》。
古图展开的刹那,无尽的绝望、死寂之气席卷而出,将周遭的白光染成灰暗,那些气息之中,蕴含着诸神陨落的悲鸣、万族被奴役的痛楚,与财神天君的法则之力形成极致的对抗。图中隐隐浮现出无数陨落诸神的残魂虚影,发出刺耳的嘶吼,直逼财神天君的法身。
财神天君看到《诸神黄昏图》的瞬间,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仿佛看到了最为恐怖的存在。他凝聚的法相天地瞬间震颤,金色战锤寸寸碎裂,庞大的法身也剧烈晃动起来。他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哀嚎,神魂仿佛被图中气息撕裂,周身金光不断溃散。
沈凌趁机运转异气,紧守心神。片刻后,财神天君的哀嚎渐渐平息,法身化作点点金光消散,《诸神黄昏图》也缓缓收回他体内,周遭的绝望气息随之褪去。那片白茫茫的虚无空间开始扭曲、消散,眼前景象逐渐清晰,沈凌踉跄一步,重新站回了聚宝殿之内,周身气息尚未完全平复,却被殿内诡异的景象瞬间吸引。
只见先前闯进来的那两个散修异气师,此刻已然失了神智,满脸癫狂之色,时而放声大哭,时而狂笑不止,眼神空洞无焦。更有甚者,竟伸出双手疯狂啃咬自己的手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浸润在脚下的羊脂白玉地面上,被玉石纹路悄然吸收。不止他们,殿内隐约还能看到另外几道身影,皆是这般癫狂模样,自残流血,沦为了雕像的“养料”。
随着地面吸收的血液越来越多,中央那尊黄金财神雕像的光芒愈发炽盛,周身萦绕的金光几乎凝成实质,嘴角那抹诡异的笑意也愈发明显,空洞的双眼似有红光流转,透着一股嗜血的意味。
与此同时,焚天小队的其余几人也纷纷从各自的幻境或失神状态中醒来,林夕猛地晃了晃脑袋,大口喘着粗气,语气带着后怕:“刚才那是什么鬼东西……感觉神魂都要被扯走了。”洛希收起玄田内流转的《奈何桥畔影》,脸色略显苍白,轻声道:“是天君灵光布下的幻境,还好《奈何桥畔影》护住了我的神魂。”
丘子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天蛛王座的余威在体内缓缓平息,沉声道:“我体内的天蛛王座一直在对抗金光,差点就压制不住了。”吾则眼神深邃,抬手抚过胸口,玄田内的《玄灵合纵图》微微发烫,语气凝重:“我看到了上古神兽对抗诸神的记忆,那些景象……太过惨烈。”依恋也点头附和,《推背图》的灵光在指尖微闪:“幻境中藏着诸神的意志,好在我们都守住了心神。”
就在众人相互确认状况时,“轰隆”一声巨响从雕像前方传来。先前被金光笼罩、未曾引人注意的祭坛,竟在沈凌破开虚无空间的余波冲击下轰然破碎,碎石飞溅间,祭坛底部露出一个暗格,暗格中点点星光闪烁,悬浮着一件巴掌大小、绣着金钱纹的布袋,正是一件异封器,气息古朴,显然是用来储物的秘宝。
沈凌目光扫过苍天宫五人,只见他们依旧盘膝坐地,双目紧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神色虔诚,显然还沉浸在财神天君所谓的“考验”之中,对殿内的癫狂乱象与祭坛破碎毫无察觉。他不再迟疑,身形一动,迅速上前拾起那件异封器,入手温润,灵气内敛。
沈凌握紧手中异封器,迅速转身对焚天众人递去一个急促的眼神,压低声音沉声道:“快走!这地方不能久留——雕像在吸食血液蓄力,方才的异动定然引来了天道的窥探。”话音未落,他已率先抬手结起传送印诀,周身淡红光晕悄然浮现。众人皆是心神一紧,无需多言,瞬间领会其意,齐齐聚拢成阵。
“聚宝归墟,天道引归!”林夕低喝一声定调,小队五人同时凝气掐诀,齐声念出传送法诀。口诀落下的刹那,五道不同属性的灵光交织缠绕,淡青、墨黑、混沌、幽紫、莹白五道微光汇聚成稳固的传送光幕,将几人稳稳笼罩。光幕流转间,灵气飞速运转,将周遭的空间波动暂时隔绝,避开了苍天宫与雕像的感知。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凛,不再多言,齐齐点头。林夕率先低喝一声,焚天小队众人同时抬手结印,口中齐声念出传送法诀:“聚宝归墟,天道引归!”随着口诀落下,周身泛起淡淡的灵光,形成一道传送光幕将几人笼罩。
光幕光芒骤盛,不过瞬息便敛去无踪,焚天众人的身影已然消失在聚宝殿内,只余下一丝微弱的空间涟漪,转瞬便被雕像的金光覆盖。他们离开不过数息,苍天宫五人便先后睁开双眼,周身金光缓缓敛去,神色间带着几分刚从幻境中脱身的茫然,随即被对天君的狂热取代。
青冥站起身,目光望向中央的雕像,神色虔诚而郑重,转头对木芊芊四人沉声道:“方才天君的考验中,唯有我得见天君真意,他只对我传了一句话。”
木芊芊等人纷纷聚拢过来,眼中满是好奇与恭敬:“师兄,天君有何指引?”
青冥抬手抚过腰间的“苍”字玉佩,语气严肃:“天君言,命运之子已然现世。若想助诸神冲破封印,重返戾天大陆,我等需广布天君信仰,为诸神设庙铸金身,汇聚众生信念之力,方能加速封印破碎。”
欧冶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难怪天君要以灵光洗礼众人,竟是为了筛选出能传扬信仰之人。”木芊芊也微微颔首,指尖玄冰幽莲灵光微动:“我等即刻返回苍天宫,禀明此事,早日着手筹备设庙铸金身之事。”熊霸天与凌虚子亦齐声应和,四人眼中皆满是对诸神回归的憧憬,全然未曾察觉,聚宝殿的地面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以及祭坛破碎后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