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儿没有开玩笑。”
子池的表情无比认真。
“大父,您想啊。”
“我年纪太小,根本压不住那群心高气傲的读书人。”
“我去当院长,他们只会觉得是小孩子过家家,根本不会把学院当回事。”
“可您不一样!”
子池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力量。
“您是始皇帝!是大秦至高无上的统治者!”
“您的威望,天下无人能及!”
“由您来担任这个院长,谁敢不服?谁敢不敬?”
“这大秦学院,瞬间就会成为天下所有学子心中最神圣的殿堂!”
“这对于提升学院的地位,对于吸引天下人才,都有着无可估量的巨大好处!”
“更重要的是……”
子池顿了顿,眼神里闪烁着炽热的光。
“建立学院的初衷,本就是为了给大父您,给大秦,培养和储备人才。”
“您亲自坐镇,亲自教导,那些学子会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感激?”
“他们将来走出学院,必将成为您最忠诚,最得力的臂助!”
一番话,说得始皇帝热血沸腾,心动不已。
是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由他亲自出马,这效果,岂是旁人能比的?
到时候,天下英才,尽入我手!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激动!
始皇帝的热血渐渐冷却下来。
他重新坐回龙椅,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直勾勾地盯着子池。
这小子,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又是为了大秦,又是为了自己。
可他怎么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呢?
“你小子,给朕说实话。”
始皇帝眯起眼睛,语气里透着一股“我已看穿一切”的洞察力。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你最终的目的,是不是就是想偷懒?”
子池脸上的表情一僵。
姜还是老的辣啊!
这都被看穿了!
但他面上依旧稳如老狗,一脸正气凛然。
“大父何出此言!”
“孙儿对您的一片赤诚之心,日月可鉴!”
“我就是觉得,这院长之位,非您莫属!除了您,谁也镇不住场子!”
始皇帝哼了一声,显然不吃他这套。
“少来。”
“你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朕?”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子池。
“想让朕给你干活,也不是不行。”
“不过,朕有言在先。”
始皇帝的表情严肃起来。
“这个院长,朕可以先当着。”
“但是!”
他话锋一转。
“等你长大了,行了冠礼,这个位子,你必须给朕接过去!”
“到时候你要是敢推三阻四的,看朕怎么收拾你!”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既给了这小子面子,也让他为自己的想法负起了责任。
谁知,子池听完,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行!”
“绝对不行!”
他的反应之激烈,让始皇帝都愣了一下。
“怎么就不行了?”
“朕金口玉言,还能骗你不成?”
“大父,这不是骗不骗的问题!”
子池急了,往前凑了两步,语气都带上了几分焦灼。
“您是皇帝啊!”
“皇帝怎么能说‘退位’这种话呢?”
“哪怕只是一个学院的院长,那也不行!”
始皇帝眉头一皱。
“这跟皇帝有什么关系?朕只是说,以后让你接手学院。”
“关系大了去了!”
子池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您想想,您现在是万众瞩目的大秦学院首任院长,是天下学子的精神领袖!”
“结果干了几年,您撂挑子不干了,让一个毛头小子接班?”
“这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想?”
子池掰着手指头,开始给始皇帝上课。
“他们会觉得,您对这个学院,根本就是三分钟热度,玩玩而已!”
“他们会觉得,您当初的承诺,都是空头支票!”
“更严重的,他们会质疑您的能力和信誉!”
“一个院长之位尚且如此儿戏,那治理国家呢?”
“您的皇位,是不是哪天不高兴了,也能随便传给别人?”
“大父!这动摇的是国本啊!”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一般,砸得始皇帝头昏脑涨。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小子……
不就是个破院长吗?怎么还扯上国本了?
还动摇江山社稷?
你这帽子扣得也太大了点吧!
始皇帝被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子池的手指都有些发抖。
“你……你这是歪理邪说!”
“孙儿说的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言!”
子池表情诚恳得能拿小金人。
“大父,您是最称职的大秦皇帝,就应该把每一个位子都坐稳了,给天下人做一个表率!”
“这个院长的职位,您既然坐上去了,就不能下来!”
“您得给它干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噗……”
始皇帝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天荒地老?
海枯石烂?
你这是盼着朕早点死还是怎么着?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子今天就是铁了心要把自己绑在这院长的战车上。
而且理由找得冠冕堂皇,让他根本没法反驳。
所以,这个院长,他还真就得当下去!
祖孙俩大眼瞪小眼,在书房里僵持不下。
一个铁了心要当甩手掌柜。
一个打死不让对方有偷懒的机会。
气氛一度十分焦灼。
过了好半天,始皇帝才败下阵来。
他发现自己是真的说不过这个孙子。
这小子的嘴,简直比那六国说客加起来还厉害!
“行了行了!”
始皇帝一摆手,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再说下去他怕自己被活活气死。
“朕说不过你!”
他拿起桌上最后一份批阅完的奏折,往旁边一扔,站起身来。
“奏折都批完了。”
“走!”
“带朕去看看你那个大秦学院!”
“朕倒要亲自瞧瞧,你到底鼓捣出了什么名堂,值不值得朕这个千古一帝去当院长!”
始皇帝决定转移话题,再纠结下去也没意义。
“好嘞!”
子池立刻眉开眼笑,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他知道,这事儿,成了!
两人换上了一身常服,看起来就像是寻常富贵人家的爷孙俩。
子池并没有带始皇帝走宫门,而是领着他来到了自己宫殿里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只见他对着墙壁上的一块砖头,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
“咔嚓——”
一声轻响,整面墙壁竟然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一个洞口。
他跟着子池走进地道。
始皇帝忍不住再次赞叹。
“好小子……”
“你这手艺,真是巧夺天工啊!”
他之前虽然也来过一次,但每一次走在这地道里,都忍不住心生震撼。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地道了。
这简直就是一座地下宫殿!